1979年3月7日凌晨,廣淵以南菲考高地,大雨如注。潛伏在山埡口的9班戰士聽到雜亂的腳步聲逼近,壓低嗓音猛喝一聲:“口令!”
黑暗中無人應答。幾乎在哨音落下的同一瞬,對方人群中有人厲聲回喊:“熱呆聯!”(越語“舉起手來”)
這不是慌亂,而是老兵遇襲時的本能反應。被伏擊的一方在暴露的剎那間,試圖用先聲奪人的喝令壓住陣腳、搶回主動。這伙殘兵雖然冒雨倉皇轉移,但那股戰場上磨出來的警覺,一分不少。
然而槍口早已鎖死山口。9班戰士不再多問,手指扣下扳機。子彈撕開雨幕,寂靜的山谷瞬間被槍聲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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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奔襲廣淵:“猛虎師”千里轉戰
廣淵,高平以東約33公里,是復和、下瑯、重慶越軍的后方支撐點。防守該地區的越軍為越南人民軍346師567團第4營、團后勤機關及廣和縣地方武裝。346師是越軍駐防高平的主力野戰師,567團號稱“高平一霸”。
1979年2月28日晚,軍區前指令162師移交高平防務,向廣淵機動。3月1日14時30分,全師冒雨開進。李九龍師長決心趁夜暗奔襲,南北夾擊殲滅該地區之敵。485團沿公路正面主攻;486團從左翼迂回包圍;484團為師預備隊跟進。
經13小時雨夜機動,3月2日凌晨,485團、486團先頭分隊抵達廣淵外圍。9時40分,師炮兵群對廣淵城區外圍據點實施炮火急襲。10時20分,兩路突擊,一舉攻入城內。沖進越軍軍營時,不少房屋還點著燈,燒文件的余燼尚未熄滅。被俘越軍士兵交代:“沒想到中國軍隊來得這么快。”
至3月2日17時30分,廣淵縣城被攻克。但縣城拿下,只是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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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梳篦清剿:一口咬住大魚
廣淵戰斗結束后,殘存的567團余部鉆進了復和至廣淵公路兩側的喀斯特山洞中。越北石灰巖山體洞中有洞,易守難攻。殘敵白天隱匿不出,夜間襲擊運輸車隊和零星人員,嚴重威脅后方補給線安全。
484團3營的任務,是對菲考、班羅地區進行“梳篦式”搜索清剿。菲考位于廣淵以南約8公里,兩側谷地寬200至500米,以西山地山巒重疊,多為百米高的陡石山,巖洞、石縫密布。越軍白天縮在洞里裝死,晚上才溜出來活動。
從3月4日開始,3營展開拉網式清剿。白天攀崖逐洞搜索;夜間各連以排為單位在要點潛伏。
3月6日白天,偵察兵在菲考附近山腳、草叢中發現多處丟棄的背囊,還從亂石堆下搜出一門倉促埋設的107毫米火箭炮。這只有一種解釋:這不是潰散逃跑,而是在成建制轉移,而且轉移的人級別不低。營指據此判斷:菲考西側山地可能隱藏有殘敵指揮機關。
當天晚上,一張大網悄悄張開。8連3排受命潛伏于1號至3號高地之間的山埡口,這是殘敵向西逃入深山的必經之路。7連、9連分頭封堵各要點,把幾個關鍵路口鎖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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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雨夜設伏:一口吃掉敵團指揮所
真正的戰機出現在3月7日凌晨。
2時40分許,天降大雨,濃霧彌漫,能見度極低。潛伏在山埡口附近的9班戰士捕捉到腳步聲,緊接著就發生了開頭那一幕。
槍聲一響,潛伏在1號高地南側的7班聞聲開火側射,當場斃敵2名、俘1名。其余敵人向北逃竄。
經突擊審訊,被俘人員為567團司令部上尉作訓參謀。據他交代:這股敵人正是567團機關一部,正趁夜色掩護向西部山區轉移。團指揮所就在其中。
營指接到報告后,率7連2排、1排1班,加強82無坐力炮2門、重機槍1挺和9連2排,于9時趕到設伏位置。經現地研判,確定由7連連長指揮4個步兵班,在火力支援下沿3號高地東側向4號、5號高地搜索前進;9連副連長指揮其2排向2號、3號高地搜索前進;8連3排在原地展開。
天剛蒙蒙亮,戰斗全面打響。
11時,7連1班進至5號高地附近時,發現一名敵人從山洞里出來企圖搶占制高點,當即被擊斃。洞內殘敵依托洞口大石頭瘋狂掃射。連長調來82無坐力炮,一發炮彈轟開正面火力點。1班從東側、4班從西側迂回山洞。30分鐘后,斃敵9名,搜索山洞時又俘敵1名。
3號高地的爭奪更為艱難。9連6班接近高地西南時,用手榴彈炸死1名游動警戒的敵人。搜索至西坡時,1名敵人從草叢中投出手榴彈,6班迅速將其擊斃。半山腰一個小洞里的敵人猛烈射擊,洞口坡度陡峭,投進去的手榴彈竟被彈了出來,6班2人負傷。6班迅速改變打法: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主力從左側迂回逼近洞口,斃敵3名。
6班繼續向上搜索,又被上方凹地里的火力所阻,兩次攻擊未果,再傷2人。9連3排趕來支援后重新部署,4班迂回凹地西側,與6班上下合擊,迅速將凹部之敵4名擊斃。打掃戰場時,潛藏在2號高地的敵人投出手榴彈,在2號高地南側的5班立即發起攻擊,在3排火力支援下迅速將敵全殲。
戰斗持續到當日13時許,槍聲才逐漸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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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繳獲公章:指揮中樞連根拔起
打掃戰場時,戰士們才真正意識到這一仗的分量。
在2號、3號高地的逐洞清理中,共斃敵13名。整個行動累計斃敵軍官22人、士兵14人。
更關鍵的發現一個隱蔽的巖洞指揮所。參謀人員清理物資時,翻出了五枚磨得發亮的橡膠印章。清理干凈印面上的泥土,印章銘文逐一顯現:
“越南共產黨高諒省346師567團委員會”(黨委公章)
“越南人民軍567團”(團部行政公章)
“越南人民軍567團司令部”(信郵章)
“越南人民軍567團后勤”(財務專用章)
“越南人民軍567團通信”(收發章)
五枚印章的繳獲,意味著567團的政治、軍事、后勤、通信四大指揮中樞被連根拔起。在整個對越自衛還擊戰場,繳獲越軍團級黨委公章——這是獨一份。
從3月4日至10日,一周清剿作戰,484團3營在復和至廣淵沿線共斃敵169名、俘敵57名,斃俘合計226人。此戰徹底拔除了復和至廣淵公路沿線核心游擊指揮點,保障了東線主力回撤階段3號國道的運輸安全。
五枚公章中,黨委公章和團行政公章作為一級戰利品入藏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長期陳列;剩余三枚業務印章留存原54集團軍軍史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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