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開學第一天，輔導員直接退回了我的貧困生申請。
沈清梨，我剛剛打電話了解，你媽說每個月給你打三萬生活費。
你現在吃饅頭住院裝可憐，騙學校貧困生補助？你要不要臉？
我愣住了。
我每月收到的只有三百，備注還是我爸發來的省著點花。
我媽以為我在大學過得風生水起，我卻差點餓到低血糖住院。
該死的中間商！
賺差價賺到親女兒頭上！
我直接讓我媽改成三萬塊的親屬卡，中間商炸了！
桌上的貧困生申請表被紅筆圈了三個字。
情況不實。
輔導員周老師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沈清梨，學校補助是給真正困難的學生，不是給你這種拿著三萬生活費還來占名額的人。
旁邊兩個班委站著沒走。
一個是生活委員許知意，一個是班長陳嘉樹。
兩個人都看著我，眼神里有尷尬，也有懷疑。
嘴唇干得起皮，我攥著那張申請表，指甲把紙角掐出一道白印。
老師，我沒有三萬。
周老師皺眉。
你媽親口說的，她每個月一號給你轉三萬，怕你在外面吃苦，還說你從小身體不好，讓學校多照顧你。
那句話像一巴掌，扇得我耳朵發麻。
三萬。
我腦子里只剩下這個數字。
昨天晚上，銀行卡余額二十六塊八。
早上沒吃飯，站軍訓動員會的時候眼前一黑，被室友扶去了校醫院。
醫生問我多久沒正常吃飯。
我說這幾天胃口不好。
其實是食堂最便宜的素面也漲到了七塊。
三百塊生活費，扣掉電話費、衛生紙、洗衣液，連一個月的飯都撐不到。
周老師把我的沉默當成默認。
你穿得樸素，我理解，年輕人想體驗生活也行，可你不能拿這個騙補助。
辦公室門沒關嚴。
走廊里有人停住腳步。
許知意小聲說：老師，要不再核實一下吧，清梨平時確實挺節省的。
周老師看她一眼。
節省和貧困是兩回事。
班長陳嘉樹把目光移開，像怕我難堪。
可最難堪的不是被人看見。
是我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證明自己窮。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我爸沈建國的消息。
錢收到了吧？你媽那邊我替你說了，別亂聯系她，她最近忙。
下面是一條轉賬。
三百元。
備注：省著點花。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空調風。
我把手機遞過去。
老師，我每個月只收到這個。
周老師愣了下。
她接過手機，看清轉賬記錄后，眉頭更緊。
你爸給你的？
嗯。
你媽呢？
喉嚨像被砂紙磨過。
我媽和我爸離婚后去了外地再婚，我高中以后就很少跟她聯系。她說過生活費給我爸轉，讓我爸統一給我。
周老師臉上的怒氣淡了些，卻沒有完全消失。
可你媽剛才說，她每月三萬一分不少。
門口忽然傳來嗤笑。
不知道誰把辦公室里的話聽了去。
三萬生活費還申請貧困生，真會玩。
怪不得暈倒，估計減肥減的吧。
那幾個字鉆進耳朵里，比餓肚子更疼。
周老師站起來關門。
門合上的瞬間，我看見一個女生舉著手機，鏡頭正對著我。
她沖我眨了眨眼。
沈清梨，解釋一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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