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這句話像滾燙的烙鐵，貼在沈慕白的耳膜上。
三年前，他用同樣的句式親手將她推開。
如今，她原封不動地還給了他。
他沒有回頭，而是快步打開客戶包廂的門。
客戶已在等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斂去所有情緒，切換職業模式。
沈慕白落座，語氣平穩專業：“抱歉，久等了，路上有點堵車。我們直接談案情。”
接下來的時間，他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分析、辯論、定條款。
兩小時，他沒出一絲錯，
送走客戶，剛走出包廂，迎面撞上了裴婉瑩和顧赫。
顧赫親昵地攬著裴婉瑩，見他便笑：“慕白哥，好久不見，你剛才是在和那位女士約會嗎？”
沈慕白沒答，目光落在裴婉瑩身上。
若是以前，他和異性吃飯，她會當場黑臉，把他拽走，盤問一路。
那時候他只覺得她幼稚黏人。
現在他才懂，那是把一個人放在心尖上，才會有的在意。
可現在，她只是淡淡掃過他，像看一個不熟悉的陌生人。
她手里還拎著顧赫的西裝外套，刺眼得荒謬。
“不是，是客戶。”沈慕白收回視線回。
顧赫笑意更深，帶著勝利者的慈悲：“這樣啊，那跟你說個好消息，我和婉瑩在一起了。”
“還得謝謝你當初把她推給我，不然我都差點放棄了。”
裴婉瑩隨之看向他，薄唇微勾，那弧度譏誚而冰冷：“的確該謝謝他。”
沈慕白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喉嚨像是被棉絮堵住。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公寓里，死寂無聲。
沈慕白習慣性走進裴婉瑩從前的房間。
這里的一切都保持著三年前的樣子。
灰藍色的床單，書桌上擺著他們的合照，上面少女眼里的火，幾乎要將他灼傷。
沈慕白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絨面盒子。
里面是一對情侶鉆戒，女款纖細，男款簡約，內圈分別刻著他們名字的縮寫。
這是他三年前的計劃。
那時他終于承認，那個被他一手帶大的女孩，已經滲進他骨血里。
他買了戒指，定好場地，準備在她畢業那天告白。
他想，她走了九十九步，他準備走最后一步。
可惜，那一步終究沒能邁出。
可短信還沒發出去，她就出了事。
突然，手機嗡嗡震動，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點了接通。
“哥，是我。”裴婉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我的手機和戶口本，還在你那嗎？”
“在。”沈慕白的呼吸下意識有些發緊。
“明天送給我，我要遷戶口。”
沈慕白還來不及應聲，那邊就掛了電話。
第二天下午，沈慕白準時到了約好的咖啡廳。
裴婉瑩已經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午后暖黃的陽光斜斜穿窗而入，將她那張清冷漂亮的面龐，暈染得柔和了幾分。
沈慕白在她對面坐下，將裴婉瑩的手機、戶口本、領養文件，從包里都拿了出來。
裴婉瑩隨手拿起那部舊手機，按了下電源鍵。
屏幕亮起后，緊接著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婉瑩，我想我也喜歡你，你來汀蘭路，我給你畢業禮物。
沈慕白瞳孔一縮，這是他三年前，準備發給裴婉瑩的告白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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