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6日,協創數據披露定增預案,擬募資不超過80億元。根據預案,其中46.86億元用于智算中心建設,18.14億元用于存儲產線擴產升級,15億元用于還債補流。
80億元的募資規模,是公司2023年那一輪定增金額的11倍,也是上市以來最大的一次。按6月29日收盤市值1600億元計算,約占公司總股本的5%。
而把時間往前推一年,協創數據還是一家年營收不到百億、靠存儲代工和物聯網終端過日子的公司。如今,它已經通過直接采購和融資租賃,累計撬動了超360億元的算力資產。
協創數據在算力資產上的突進,也讓資本市場對其趨之若鶩。但85.89%的資產負債率、單季超2億元的財務費用、年內驟增至78億元的關聯交易,同樣擺在明面上。
80億定增“押注”算力
為了能在AI算力領域站穩一席之地,協創數據正不斷加碼相關投入。
6月26日晚間,協創數據拋出了上市以來最大一筆再融資方案:擬向不超過35名特定對象發行A股股票,募資不超過80億元。
80億募資怎么花?最大一塊投向智算中心建設,項目總投資49.3億元,擬使用募資46.86億元,主要用于租賃第三方機房、批量采購高性能GPU服務器、交換機及存儲設備,搭建訓推一體化的智能算力集群。
第二塊18.14億元投向數據存儲擴產升級,一方面擴充企業級SSD和內存模組產線,另一方面往上游封測環節延伸,把原來的簡單組裝業務升級為“封測+模組”一體化。最后15億元用于還銀行貸款和補充流動資金,對沖大額資本開支帶來的資金壓力。
算力融資方案并非紙上談兵,在定增之前,公司就已經實打實地砸錢囤服務器了。2025年全年,董事會五次審議服務器采購議案,累計預算212億元,設備全部用于采購算力服務器資產。2026年2月,董事會又通過了一筆110億元的算力服務器采購議案。
僅靠采購還不夠,3月份公司接連與工銀金融租賃、興業金融租賃簽下合計42.48億元的服務器聯合租賃合同,用融資租賃拉長付款周期,撬動更多設備。
值得一提的是,A股定增只是其融資棋局的一半,實際上協創數據早就啟動了H股赴港上市。2025年10月,公司向港交所遞交主板上市申請;2026年3月,公司在投資者關系活動中明確表示“港股上市工作正在有序開展之中”。
市場普遍認為,H股募集資金可能同樣會瞄準海外智算節點、高端存儲全球化產能和AI產業鏈并購。
算下來,短短一年多,通過直接采購加融資租賃,協創數據撬動了超過360億元的算力服務器投入。這次80億定增,本質上是在為這種“激進囤機”補充長期資金。
86%的負債“懸頂”
協創數據接連拋出定增、港股上市和大手筆采購,并非跟風炒作AI。原因其實也很直接:公司原有的兩塊主業,增長空間已經有限。
2025年年報顯示,公司全年營收122.36億元,同比增長65%,歸母凈利潤11.64億元,同比增長68%。但拆開來看,增量幾乎全部來自算力新業務。
先來看兩個“老家底”業務。數據存儲設備全年收入44.93億元,同比增長28.31%,但業務實質仍是采購存儲芯片組裝成SSD銷售,缺乏芯片自研能力,不僅行業價格競爭激烈,而且毛利率偏低,長期不足10%,2025年才勉強升至14.89%。
物聯網智能終端則全年營收15.72億元,同比下滑超過三成,毛利率下降超4個百分點至27.65%。究其原因,消費級攝像頭、智能家居終端同質化嚴重,下游客戶持續壓價,公司已主動收縮該板塊的人力和產能。
相比之下,智能算力產品及服務業務營收27.61億元,同比增長1727.17%,一躍成為公司第二大收入來源。算力租賃的毛利率遠高過代工,加上協創數據拿到了英偉達NCP合作伙伴資質,有GPU優先拿貨權,在供需偏緊的階段吃到了豐厚利潤。
但亮眼營收遮不住財務上的隱患,最扎眼的就是高高懸頂的負債率。2023年末,公司資產負債率還是52.39%,2024年末升到55.66%,2025年末直接跳到81.48%,2026年一季度繼續攀到85.89%。
截至2026年一季度末,公司有息負債合計約180億元,但賬上貨幣資金只有29億,而大批服務器采購靠的是銀行設備貸和融資租賃,自有資金完全蓋不住還在滾雪球的資本開支,短期償債壓力緊繃。
不僅如此,激進囤機帶來的財務負擔,正從利息和折舊兩端同時擠壓。2025年公司全年財務費用達到3.17億元;2026年一季度單季度財務費用便高達2.28億元,負債規模擴張直接帶來利息支出逐月走高,吞噬算力業務帶來的新增利潤。
另外,2025年公司全年固定資產折舊金額超6.21億元,同比增長超415%。隨著后續數百億規模服務器陸續到貨轉固,每年折舊總額或還會進一步攀升。
關聯交易也在這一年里急速膨脹。公司大舉采購服務器、存儲芯片,又需要為算力租賃業務找到下游客戶,而這兩個環節都高度依賴關聯方渠道。2026年初,公司審議通過全年日常關聯交易初始額度33億元,此后又三度追加,累計新增45億元,全年預計關聯交易總額突破78億元。
拆開來看,公司向協創數據智算(香港)新增30.50億元存儲芯片采購額度,向麥塔倍斯新增8.50億元算力服務交易,向啟朔深圳新增3億元服務器采購,后續又追加了西安思華3億元算力服務訂單。
亳州首富耿康銘
把協創數據推向算力方向的,是實控人耿康銘。他生于1974年,安徽亳州人。
耿康銘的起點在富士康。1995年大學畢業后南下深圳,進入富士康工作六年,先后經歷工程、品控、采購、業務、產線管理等多個崗位,做到課長。離開富士康后,他與合伙人創辦一家小型加工廠,從事電腦機箱和散熱零配件制造,靠零散訂單完成原始積累。
2005年,耿康銘正式創辦協創數據。創業初期打法比較保守,依托早年富士康積累的供應鏈資源,他主動對接聯想、IBM采購體系,逐步拿到批量代工訂單,深度切入兩大國際廠商存儲供應鏈,完成早期營收打底。
后續伴隨家用攝像頭、智能家居風口興起,耿康銘順勢拓展物聯網智能終端業務,重點攻堅智能攝像機ODM、JDM代工訂單。為綁定頭部流量客戶,公司針對性對接小米生態鏈核心企業創米科技,還同步切入360集團安防終端供應鏈。
2020年,耿康銘帶領協創數據登陸創業板,上市之后依舊聚焦原有硬件制造主業,公司市值長期不溫不火,在電子代工企業中處于中等規模。
那會兒的耿康銘,是個典型的求穩型制造業老板。生成式AI爆發后,耿康銘的風格突然變了,從保守趨于激進,開始大舉借債跨界。
2025年多批次大額服務器采購,2026年百億采購預案加幾十億融資租賃,一年撬動數百億算力資產;同步推出80億定增、推進A+H兩地上市,補充資本金。
不僅如此,為補齊算力全產業鏈短板,耿康銘還于2026年4月擬出資5.1億元增資光為科技,取得該公司51%控股股權。光為科技主營智算中心配套超低功耗光模塊、光芯片研發生產,這筆收購落地之后,公司意在打通“存儲—服務器—光模塊—算力運營”產業鏈,急于甩掉低端代工標簽,轉型綜合型算力基礎設施運營商。
這是一次跳出代工內卷的冒險嘗試,容錯空間極小。不過,從二級市場的反應來看,資本暫時用真金白銀投了“贊成票”。
由于踩中AI算力風口,公司股價年內已上漲超166%,耿康銘的個人身家隨之水漲船高。今年3月發布的《2026年胡潤全球富豪榜》中,耿康銘以140億元身價登頂亳州首富。
截至6月29日收盤,協創數據股價報327.83元,據此計算,耿康銘持股市值已超過322億元。
不過,股價上行周期內,公司第二大股東POWER CHANNEL LIMITED(簡稱“PCL”)及多名核心高管卻選擇了同步減持。
2026年4月,潘文俊、易洲、陳禮平、甘杏、瞿亞能五名董監高集體披露減持約0.17%的股份。
PCL同樣選擇在高點套現。據悉,該公司間接控股股東為中國臺灣上市公司正崴精密,實控人兼董事長郭臺強系富士康創始人郭臺銘胞弟。2026年4月,PCL通過詢價轉讓3%股權,套現約25億元,持股比例由16.66%降至1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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