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文約 1300 字
閱讀約需 4 分鐘
播客 | 生命前哨
制作 | 百歲新我
6月26日,《Nature》雜志刊登了一則專題報道。講的不是某篇重磅論文,而是一個公司、一種技術和一個人的故事。
![]()
Amber Salzman
故事的主角叫Amber Salzman,一位在制藥行業(yè)摸爬滾打了三十多年的職業(yè)經理人。
2021年底,她答應了一場面試,但她壓根兒沒打算接這份工作。對方是一家叫Epicrispr的初創(chuàng)公司,正在物色CEO。她答應見面只是為了幫獵頭一個忙。
沒想到面試進行到一半,她改變了主意。創(chuàng)始人亓磊在白板上畫圖解釋說:他們要做一種基因療法——不是編輯DNA本身,而是改變附著在DNA上的化學標記,從而開啟或關閉基因。然后Salzman問:“我們要攻克什么疾病?”
“FSHD。”
她太熟悉這個名字了。FSHD,全稱面肩肱型肌營養(yǎng)不良癥,一種遺傳性肌肉疾病,嚴重時需要輪椅輔助。Salzman結婚三十五年的丈夫,有好幾位堂親和祖母都患有這種疾病。這場面試帶來了一個機會,去直面困擾她家人幾十年的問題。
于是,她接下了這份工作。
![]()
FSHD 患者的背
FSHD影響著全球約87萬人,在此之前,沒有任何獲批的治療方案。它的病因在于4號染色體上的一段DNA區(qū)域,叫D4Z4。正常人這里有十個以上的重復序列,且每個都帶有甲基標記——就像一把鎖,鎖住一個叫DUX4的基因。但在FSHD患者體內,甲基標記丟失,鎖失效了,導致DUX4被異常激活,產生一種對肌肉有毒的蛋白質。Epicrispr的療法EPI-321,就是把丟失的甲基標記重新裝回去。
我們都知道,傳統(tǒng)的CRISPR-Cas9是一把“分子剪刀”:找到目標DNA然后切斷它。但Epicrispr的技術完全不同——創(chuàng)始人亓磊讓Cas9“死”了——這個“死”掉的Cas9仍然能找到目標DNA,但不再進行切割。它只是一個“搬運工”,把添加甲基標記的酶帶到正確的位置。這把一刀不剪的“剪刀”,理論上來說更安全——因為它不會切錯地方,不會造成永久性DNA損傷,而且表觀遺傳修飾是可逆的。
今年6月,Epicrispr在芝加哥舉行的國際FSHD研究大會上公布了第一批臨床數(shù)據(jù):接受EPI-321輸注六個月后,三名FSHD患者都出現(xiàn)了全身肌肉量的增加,平均約0.4公斤。FSHD這種病,如果不做任何干預,患者情況只會越來越壞。這是第一次有療法讓FSHD患者“變好”而不是“變壞”。Salzman說:“我們很震驚——以前沒人見過這種情況。”
在FSHD領域,賽諾菲曾投入重金,2024年III期失敗。羅氏的基因泰克也剛放棄了一款II期資產。Epicrispr是目前唯一在臨床上證明能增加肌肉的療法。
![]()
但這個故事的意義遠不止于此:傳統(tǒng)基因編輯必須針對每個人的特定突變進行個性化設計,而EPI-321結合的是D4Z4區(qū)域上游的一段DNA——所有FSHD患者在此處的序列都是相同的,這意味著同一款藥可以適用于所有患者,不需要為每個人定制。
表觀遺傳編輯正在成為一種全新的治療范式:不修改DNA本身,而是修改DNA的“使用說明書”。多家生物技術公司都已布局這條賽道,如果這個技術平臺成立,那它適用的將不止于一種罕見病。
Salzman知道賭注有多大,她說:“如果一切順利,Epicrispr可能會在幾年內提交上市申請,在2030年前上市。這是最好的情況,但那并不遙遠。”
從一場根本沒打算接的面試,到推動一款可能改變數(shù)十萬人命運的療法——有時命運改變你,是為了讓你去改變更多的人。
* 文章內容僅供參考,不構成任何建議
since 2015.
來源/ DOI: 10.1038/d41586-026-01976-w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