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1999年周恩來后人邀張學良簽名留念，他無奈拒絕并用一句話坦言心中真實顧慮，你知道是什么嗎？
1935年冬天，華北的寒風裹著硝煙直撲陜北。延河邊“停止內戰，共同抗日”的口號剛定稿，紅軍前線卻傳來一樁怪事：被俘的東北軍將領高福源在瓦窯堡不僅吃飽穿暖，還天天與俘管處的政工干部討論抗戰出路。
高福源一面寫家書，一面琢磨：若真能讓東北軍掉轉槍口，日本人就得頭疼。幾趟夜談后，他獲準南下洛川，帶著紅軍的信件去找舊主張學良。李克農臨行囑咐：“別帶禮物，帶態度。”這句話后來成了他在張府客廳里開場的第一句。
張學良起初搖頭不答。兵艦、軍餉、處境，哪一樣不掣肘？可是高福源連夜翻出戰場地圖，用鉛筆圈出淪陷區，嘆息聲不斷。“少帥，不聯手，東北就真成了別人的后花園。”張學良看著那張血紅色的版圖，沉默良久，只說了四個字：“再聽一聽。”
再聽一聽的機會來得很快。1936年4月9日深夜，一輛黑色舊卡車悄悄駛進延安城外的教堂院落。木門吱呀作響，周恩來已經等候多時。兩人對視片刻，幾乎同時伸手致意。張學良開口先聲奪人：“周先生，我只問一句——真能并肩？”周恩來微笑：“并肩，先得同心，其余都好商量。”這一夜燈火未熄，直到東方發白，雙方敲定了急需的械彈數量、辦學計劃和聯絡密碼。
半年后，西安事變驟起。張、楊兩部把蔣介石圍在華清池，南京電報局幾乎被擠爆。周恩來奉中央之命飛抵西安。談判時，蔣介石沉著臉，反復追問：“你們究竟要什么？”張學良回敬一句：“要先生帶兵抗日。”最終，西安事變以和平方式收場，蔣介石被送回南京，張學良隨行，旋即失去自由，這一關就是半個多世紀。
軟禁歲月里，周恩來屢次在重慶、北京替張學良奔走。1961年紀念事變二十五周年的酒會上，周恩來舉杯，提到“那位遠在長空的人”，神情復雜；席間賓客心照不宣，卻誰也不敢多言。
1991年秋，81歲的張學良離開臺北，遷居夏威夷。外界以為“少帥”從此悠然晚景，實則處處在意身份。美國律師提醒他，任何公開文字都可能被別有用心者解讀，“最好別輕易落筆”。張學良點頭，卻把這句話寫進日記——只寫給自己看。
1997年，夏威夷檀香山的一場小型壽宴上，周恩來的侄女周曉芳首次見到白發蒼蒼的張學良。她敬上一杯老酒，輕聲道：“家里常念您。”張學良抬眼嘆氣：“人各有命，想見周公已來不及了。”簡單一句，把往昔風雨都掩在杯底。
兩年后，周恩來的另一位親人周秉建遠渡重洋，再次登門求得一份手跡，打算懸掛于北京周恩來故居。張學良聽完，遲疑片刻，取過毛邊紙，寫下“共赴國難志”六個遒勁大字，卻在落款處停住，握筆良久。侄女張閭芝試探：“叔叔，要不要署名？”老人苦笑，“名字還是省了吧，省得給你們添麻煩。”說罷，將筆輕輕放下。房間里只剩海浪拍岸的微響。
那天傍晚，周家后人帶著那幅未署名的字卷離開酒店。走出門口時，他們回頭看見玻璃窗后老人站立良久，手扶拐杖，目送遠去。歷史留給個人的，往往是一連串難解的結，解不開，就只好一筆空白留待后人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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