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6月29日，許多開發者的郵箱里收到了一封來自DeepSeek的郵件。郵件宣布，伴隨著V4正式版的上線，API將正式引入峰谷定價機制。
從7月中旬起，每日的9點到12點、14點到18點這兩個核心工作時段，所有計費項的價格將直接翻倍。這意味著，如果你在白天高峰期調用V4 Pro模型，輸入緩存未命中和輸出的價格將從平時的3元和6元，一躍漲至6元和12元。
作為曾經把行業價格打下來99%、掀起轟轟烈烈價格戰的“源頭”，DeepSeek在工作時段收起“過路費”的舉動，釋放了一個極其明確的信號：大模型的免費時代，徹底結束了。
國內外大模型已普遍進入付費階段
這并非DeepSeek一家的孤例。將時間線拉長到整個2026年上半年，你會發現國內頭部大模型廠商幾乎同步收緊了錢袋子，一場全行業的商業化運動早已悄然展開。
國際市場上，海外市場的付費化進程比中國更早。OpenAI 自 2023 年 2 月推出 ChatGPT Plus，Anthropic 于 2023 年 9 月推出 Claude Pro，Adobe Firefly 同期上線。
國內市場，Kimi 于 2025 年 9 月率先開通會員，智譜、MiniMax 緊隨其后。豆包是節奏最晚、但力度最大的一家。今年在6月24日上線了專業版付費訂閱，三檔套餐定價68元、200元和500元，付費內容集中在 PPT 生成、數據分析、Agent 任務等高算力場景。
如果說豆包還在用68元試水，那么智譜則是這波浪潮中最激進的“領漲者”。今年一季度，智譜對GLM-5系列API進行了連續三輪調價，累計漲幅高達83%，其海外版Max套餐甚至從80美元直接翻倍至160美元，幾乎追平了ChatGPT、Claude的訂閱價格。
令人意外的是，漲價并沒有嚇跑用戶，智譜的調用量不降反增了400%。這恰恰證明了B端剛需已經對特定模型形成了路徑依賴，在AI編程、復雜工作流等核心場景中，只要能干活且穩定，企業是愿意為這部分溢價買單的。
為什么是這個時點？因為成本實在太高了
廠商集體在這個節點開始“算賬”，并非一時沖動，背后的原因其實非常現實。
首當其沖的就是那筆躲不開的算力賬單。很多人誤以為大模型訓練完就能一勞永逸，但在億級日活的背景下，每一次API調用都在燃燒昂貴的GPU資源。推理成本遠比訓練成本更持續、更可怕。尤其是隨著Agent和多模態任務的普及，算力消耗呈現出指數級增長。
這種成本結構在 2026 年開始表現得尤為突出。火山引擎披露的數據顯示，截至 2026 年 6 月，豆包大模型日均 Token 調用量達 180 萬億，較發布時增長超 1500 倍。字節跳動 2025 年的資本開支超過 1500 億元，其中 850 億元用于 AI 芯片采購。投入規模已是百億美元級別。當用戶量達到這個級別，無限制的免費就等于給公司持續放血，再雄厚的資本也填不滿這個無底洞。
與此同時，硬件漲價更是雪上加霜。
2026 年以來，AI 基礎設施的硬件價格全鏈條上漲。英偉達 H200、Blackwell 系列高端 GPU 仍處于一卡難求的狀態，租賃價格大幅上漲；HBM 高帶寬內存產能爬坡速度跟不上需求，價格翻倍；從芯片、存儲到服務器、數據中心，整條供應鏈的成本都在抬升。
這一壓力已沿著產業鏈向中游傳導。騰訊云自 5 月 9 日起對 AI 算力相關產品提價 5%，阿里云全線產品漲價幅度最高達 34%，智譜 AI 在年內三度提價，且提價后 API 調用量反而上漲 400%——供不應求，漲價也難以抑制需求。
"供需雙緊"格局下，廠商不再想為免費模式買單了。
行業格局將如何演化
豆包拉開商業化序幕之后，國內大模型行業大概率會出現三類分化。
第一類，巨頭跟進但節奏分化。阿里通義、騰訊元寶等用戶規模同樣龐大的產品，目前仍堅持完全免費。但隨著算力賬單的累積，分層付費幾乎不可避免。區別只在于跟進的時點和定價的幅度。
第二類，垂直模型加速商業化。智譜、Kimi、MiniMax 等以開發者、創作者、企業用戶為核心對象的廠商，已在 2025 年完成基礎會員體系的搭建，未來會進一步向企業級部署、行業解決方案、按結果付費（RaaS）等方向延伸。
第三類，開源生態獲得新的發展窗口。當 API 價格持續上漲，開發者會重新評估本地部署、端側推理、小模型蒸餾的可行性。DeepSeek 的開源策略與其峰谷定價形成協同——開發者既可以按需調用 API，也可以在成本壓力下轉向自部署。這構成了一種比純閉源更穩定的商業模式。
更深層的變化在于行業價值分配的遷移。當模型層的同質化競爭加劇、調用價格不斷下探，價值正在從底層模型向應用層遷移。能夠解決具體場景問題、交付明確 ROI 的應用型公司，會獲得更高的議價權。
結語
大模型免費時代的結束，是一個產業經濟意義上的分水嶺。
豆包專業版與 DeepSeek 峰谷計費，是這一轉折的注腳，而非轉折本身。真正的轉折，是大模型從一款"流量產品"，走向"基礎設施"。
這意味著：免費的午餐結束了，按需取用、按量付費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數據來源：火山引擎 Force 大會、字節跳動財報、QuestMobile、紅星資本局、界面新聞、經濟日報、OpenAI/Anthropic/Google 官方定價頁，2026 年 5–6 月公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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