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聰明。
是我從小到大聽到過最多的評價。
沈辭安比我生得俊秀，性子也比我討喜。
我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聰明。
課本看一遍就會，題目掃一眼就懂。
可爸媽從來沒有因此多喜歡我一點。
同樣聰明，姐姐是他們的驕傲。
而我，只會換來媽媽一句無奈的嘆息。
“要那么聰明做什么？”
“不如像辭安一樣，笨一點，乖一點，才可愛。”
后來這句話，就成了所有人偏心的理由。
他們說，小澈聰明，能照顧好自己。
所以好吃的先給沈辭安。
新衣服先給沈辭安。
連爸媽的寵愛，也要先給沈辭安。
姐姐身上被人稱贊的優(yōu)點，到了我這里，卻成了我不配被愛的原罪。
直到我遇見了大我一屆的許千夏。
那時她還沒有見過沈辭安。
聽我說完這些，只皺著眉說，
“因為笨才被偏愛，這是什么道理？”
“沈澈，你聰明不是錯。”
后來，她也見到了沈辭安。
再后來，她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失笑。
“你弟弟笨笨的，倒是怪可愛的。”
可我還是喜歡許千夏，
因為她是第一個告訴我，聰明不是過錯的人。
可現(xiàn)在，連她也這樣說。
客廳里靜了片刻。
姐姐最先皺起眉，不耐煩地敲了敲茶幾。
“沈澈，你倒是說句話啊。”
“爸媽也是為了家里好，又不是害你。”
我垂著眼，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許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眾人終于松了口氣，不約而同地各從身后拿出一個袋子。
“行了，別苦著臉。”
“這是給你準(zhǔn)備的畢業(yè)禮物。”
“辭安有的，你也有。以后可別說我們偏心啊。”
我看著面前的四份禮物，眼眶忽然更酸。
這算什么？
先給我一巴掌，再塞一顆糖嗎？
更何況，我剛才看得分明。
沈辭安面前，是最新款的手機、筆記本、限量款球鞋，還有他念了很久的電競賽事門票。
而遞到我面前的，不過是一支鋼筆，一本書，一個普通雙肩包，和一條連吊牌都剪掉了的牛仔褲。
我接過禮物，起身就要走。
“小澈。”
媽媽叫住我，遲疑了一下才問，“要不要留下吃飯？”
我不由得低頭苦笑。
明明這里也是我的家。
可連吃一頓飯，都要被說成“留下”。
忍著喉嚨里的哽咽，我搖了搖頭。
“不了。”
出了門，我把四份禮物全部扔進(jìn)了小區(qū)的垃圾桶。
回去的公交上，刷到了沈辭安新發(fā)的朋友圈。
討厭的人走了，終于能好好吃飯咯。
配的照片里，爸媽、姐姐和許千夏圍坐在餐桌前。
桌子擺著螃蟹，蝦，生蠔……
整整八道菜，全是我吃了會嚴(yán)重過敏的海鮮。
這一刻，我竟有些慶幸剛才沒有留下。
真留下了，也不過是自取其辱。
一桌子的菜，我能吃的，大概只有一碗白米飯。
回到出租屋，我開始收拾東西。
客廳里，玩偶小人被我調(diào)換了方向，擺成面壁思過的樣子。
書桌上，最顯眼的地方，壓著一張明信片。
是還沒見過沈辭安的許千夏送我的，
上面印著北大的未名湖，右下角是她娟秀的字跡，
小澈，我在北大等你。
我看了兩秒，將明信片取出，撕成了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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