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常德會戰這段歷史，我每次翻都覺得揪心，尤其余程萬和他那8000虎賁的故事，簡直是把亂世里軍人的委屈、血性、無奈全揉碎了攤在你面前。
1943年冬天，日本人集中了10萬兵力打常德，目的很簡單：打通西南交通線，直接威脅重慶。當時守常德的就是余程萬的57師，全師上下加起來才8000人，面對的是三四倍的日軍，還有飛機大炮輪番轟。
余程萬出發前就給蔣介石發了電報，說“誓與常德共存亡”，轉身又給全師官兵下了死命令：“城存與存，城亡與亡，誰敢退后半步，軍法處置。”他自己也把家屬送回了老家，擺明了要跟常德死磕到底。
仗打起來那才叫慘，日本人第一天就往常德城里扔了幾百噸炸彈，城墻被炸得稀碎，城外的陣地連著丟。57師的士兵連像樣的重武器都沒多少，就靠手榴彈和刺刀跟日本人拼命，一個陣地往往拼到最后一個人，也沒人往后退。
打了沒幾天，57師就傷亡過半，城外的援軍被日本人攔著，死活打不過來。余程萬一天發好幾封電報求援，得到的回復永遠是“再堅守幾日，援軍即刻就到”。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援軍連影子都沒見著，城里的糧食彈藥快用光了，傷兵連藥都沒有，只能躺在地上硬扛。
打到第16天的時候，常德城已經被日本人攻破了，57師剩下的人不到300，還在跟日本人打巷戰，逐街逐屋地拼。余程萬看著身邊最后這點士兵，再想想之前發的“共存亡”的誓言，咬了咬牙，最終還是下了突圍的命令——他不是怕死，是不想把57師最后這點種子全拼光，不想城里的百姓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
就這么著，余程萬帶著剩下的幾十個人趁著天黑突圍了出去，第二天常德淪陷。可他剛找到援軍，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蔣介石的命令就到了：余程萬棄城逃跑，立即逮捕，押到重慶審判，判處死刑。
消息傳到軍隊里，所有人都懵了：57師8000人拼到最后只剩幾十個人，守了整整16天，怎么就成了逃跑的罪人？當時很多將領都替余程萬求情，常德的老百姓也聯名上書，說余師長是為了救剩下的弟兄才突圍的，他要是真怕死，根本不可能守16天。
最后還是王耀武等人再三力保，加上輿論壓力太大，蔣介石才改了判決，把余程萬判了兩年刑，關了幾個月就放出來，讓他去前線戴罪立功。
后來很多人替余程萬抱不平，說蔣介石這是故意找替罪羊。常德會戰雖然最后收復了常德，但國民黨軍隊損失慘重，蔣介石需要一個人來承擔“失守常德”的責任，余程萬這個突圍的師長，自然就成了最好的靶子。
可老百姓心里都有桿秤，常德的百姓至今都記得余程萬和57師的功勞，后來給犧牲的將士們修了虎賁烈士墓，年年都有人去祭拜。余程萬雖然蒙了冤，但他和8000弟兄用命拼出來的戰績，沒人能否認，他依然是我們的民族英雄。
現在回頭看這段歷史，其實最讓人感慨的就是余程萬當時的選擇：要是他當時跟常德共存亡了，肯定會被當成烈士大加表彰，名垂青史；可他選擇了突圍，救了剩下的弟兄，自己卻背了個“棄城逃跑”的罪名，差點丟了性命。他不是不知道后果，可在他心里，弟兄們的命，比自己的名聲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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