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2章
現在被另一個女人攥在手里。
我收回視線：“不用了。”
工作人員又催了一遍。
我拖著箱子走進檢票口。
身后蘇母還在說：“小顧，你快扶妙妙一下，別讓她被人擠著。”
顧洲“嗯”了一聲。
那輕輕的一聲，落到我耳中卻無比刺耳。
我的座位靠窗。
旁邊的位置空著。
車廂里全是回家過節的人。
乘務員查票時，看了眼我旁邊。
“您同行人還沒上車嗎？”
“不上了。”
她點點頭，沒再多問。
手機震了一下。
蘇妙妙更新了朋友圈。
第一次帶爸媽坐商務座，某人安排得太周到啦！中秋快樂
九宮格。
第一張是四張商務座車票。
第二張是顧洲的手，正在幫蘇父把行李放上架。
第三張是蘇妙妙手里的兔子燈，旁邊露出顧洲的半截袖口。
第四張是候車室桌上的熱茶。
……
配文底下，蘇妙妙回復朋友：
不是男朋友啦，是從小照顧我的哥哥。
我爸媽都說他像女婿，哈哈哈！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
顧洲發來消息。
你別多想，叔叔阿姨身體不好，我陪他們一趟。
你先回去，替我跟外公說聲中秋快樂。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外公年紀大了，膝蓋也不好。
他每年中秋天沒亮就起床揉面，烤月餅，擺滿一大桌，怕顧洲吃不慣甜口，還專門學了蛋黃月餅。
可他在顧洲那里，從來只配得到一句“中秋快樂”。
列車開動時，旁邊的空座輕輕晃了一下。
像有人坐下，又很快離開。
我把那張票退了。
臨近發車，系統只退回十幾塊。
我盯著退款提醒，忽然想笑。
五年的期待，到最后退回來十幾塊。
也挺合理。
到云水鎮時，天色陰沉。
外公撐著一把舊傘，站在出站口外面。
他個子不高，頭發白了一半，旁邊還圍著幾個鄰居家的孩子，嘰嘰喳喳地問：
“沈霜姐姐的男朋友呢？”
“外公說他長得很帥，還會給我們帶南城的糖。”
外公被問得笑起來，嘴上說著“別吵別吵”，眼睛卻一直踮著往我身后望。
那一刻，我忽然有點不敢往前走。
我想起去年中秋，外公把顧洲的名字念了好幾遍，說等他來了，要帶他去看老街的燈會。
可今年，他還是只等到了我一個人。
手機在掌心震起來。
是顧洲。
我接通后，他只問了一句：“到了？”
我還沒開口，那邊就傳來蘇妙妙的聲音：
“顧洲，我爸媽問你要不要喝熱茶。”
他很快說：“你先忙，我晚點再打給你。”
電話掛斷。
外公沒聽見似的，笑著迎上來，往我身后又看了一眼。
“顧洲呢？是不是去停車了？”
我喉嚨發堵。
“他項目忙，過兩天看您。”
外公神色暗了暗，又很快露出笑容：“忙點好，年輕人有事業。”
他伸手來接我箱子，轉身帶我往外走，嘴里念叨：
“我今年做了兩種月餅，你愛吃豆沙，他愛吃蛋黃。蛋黃月餅我少放了油，年輕人現在都怕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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