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剛下高鐵，小姨子周靜給我發語音。
“姐夫，你那輛特斯拉借我跑一趟，接個人，晚上就還。”
我想著一家人，借個車沒什么。
就把手機鑰匙授權給了她。
三天后，我回到小區地庫。
我的車位上，停著一輛白色比亞迪秦。
車尾貼著一塊歪歪扭扭的貼紙：新手上路。
我的四十萬特斯拉，不見了。
我站在車位前，盯著那輛秦看了半分鐘。
車身一圈小劃痕，后杠右側還裂了一塊。
我掏出手機，打開特斯拉App。
定位顯示：車輛離線。
我給周靜打電話。
沒人接。
又打。
還是沒人接。
我給我老婆周敏打過去。
響了四聲，她接了。
“喂？”
“我的車呢？”
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回來了？”
“我問你，我的車呢？”
周敏的聲音有點不耐煩：“你先別急，車的事回家說。”
我看著眼前那輛秦，火氣一下頂到嗓子眼。
“我四十萬買的車，你妹開走三天，給我換回來一輛秦，你讓我回家說？”
“那秦也能開。”
“你再說一遍。”
周敏壓低聲音：“林淵，你別一回來就鬧，小靜最近確實有急事。”
我笑了一聲。
急事。
急事就能把別人的車開沒。
我掛了電話，繞著那輛秦走了一圈。
駕駛位車窗沒關嚴，一股煙味飄出來。
我伸手拉了一下車門，竟然開了。
副駕上扔著一串鑰匙。
中控屏沒關，里程十二萬八千多公里。
扶手箱里有一張二手車交易單。
車主：周靜。
價格：五萬六。
我盯著那張紙，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她不是借車。
她把我車處理了。
我給物業打電話。
接電話的小伙子聽完，說：“林先生，今天上午是周女士把這輛車開進來的，她說您家換車了。”
“誰說的？”
“周女士啊，就是您妻子的妹妹。”
“我的特斯拉呢？”
“這個我們不清楚，周女士說原車開去保養了。”
我氣笑了。
“她一句話，你們就讓陌生車進我的固定車位？”
“她是業主家屬嘛，而且之前也經常來。”
我沒再跟他廢話。
我拍了秦的車架號、車牌、交易單，又拍了自己空出來的特斯拉App頁面。
剛拍完，電梯口傳來腳步聲。
周靜慢悠悠走了過來。
身后跟著我岳父。
周靜手里還拎著杯奶茶，看見我，笑了一下。
“姐夫回來了啊？”
我問：“我的車呢？”
她吸了一口奶茶。
“換了。”
我一時沒聽懂。
“你說什么？”
“我說，換了。”周靜指了指那輛秦，“這不在這兒嗎？比亞迪秦，省油省電，家用挺好。”
我盯著她：“周靜，那是我的特斯拉。”
“我知道啊。”
“誰允許你換的？”
周靜臉上的笑慢慢沒了。
“姐夫，你這話就沒意思了。你不是把車借我了嗎？”
“借你跑一趟，晚上還。”
“你也沒說不能換啊。”
我差點被這句話氣到失語。
岳父這時候開口了。
“林淵，你先別沖小靜嚷，她也是為了家里。”
“為了家里，把我的車換成一輛五萬六的二手秦？”
岳父皺眉：“那秦怎么了？秦不能開？你一個男人，開那么貴的車干什么？天天上班下班，能代步就行。”
我看向周靜。
“我的特斯拉現在在哪？”
周靜避開我的眼神。
“車行。”
“哪個車行？”
“城西那邊。”
“賣了多少錢？”
她不說話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賣了。
真的賣了。
我拿起手機，準備報警。
周敏的電話這時候打進來。
我接起來，開了免提。
“你別報警。”她第一句就是這個。
我看著周靜。
“看來你也知道。”
周敏語氣壓著火：“你先上樓，家里人都在，咱們坐下來談。”
“我現在就問你，我車是不是你們拿去賣了？”
電話那頭沉默。
岳父急了：“林淵，你別這么大聲，鄰居都聽見了。”
我轉頭看他。
“我四十萬的車被你女兒賣了，你還怕鄰居聽見？”
周靜把奶茶往車頂一放，臉也沉了。
“姐夫，說話別這么難聽。什么叫賣了？那叫置換。特斯拉保值率也就那樣，我幫你換輛實用的。”
“差價呢？”
“家里先用一下。”
“家里哪個家？”
周靜張了張嘴。
岳父接話：“小靜結婚要嫁妝，你當姐夫的幫一把怎么了？”
我聽完，反倒不急了。
我把手機收起來，看著他們。
“行。”
周靜眼睛一亮：“姐夫，你想通了？”
“想通了。”
岳父臉色也松了。
我點開錄音。
“從現在開始，你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存起來。”
周靜臉上的笑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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