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可是我……我以為至少會來告訴我一聲。”
葉星辰坐在她對面，沒有打斷她，沒有說“你表兄不是好東西”之類的話。
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說教，是傾聽。
王語嫣哭了很久。
后來她哭完了，用袖子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睛還是紅的，但比剛才平靜了一些。
“葉公子，我知道這樣很唐突。”
她的聲音還是沙啞，“我不知道還能去哪里。我從小在曼陀山莊長大，跟我娘住在一起。后來我娘過世了，我就一直跟著表兄。現在他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該往哪里走。”
她看著他，眼中有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只被雨淋濕的小鳥試探性地往屋檐下挪了挪腳步。
“我能……跟著你們走一段路嗎？不會打擾你們太久。等我找到了落腳的地方，我就走。”
葉星辰看著她發白的臉色，那雙疲憊但還在努力保持風度的眼睛，那攥著裙角的手指。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看到她在等人——第一次在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第二次在等一個她沒有任何把握的答案。
“你吃晚飯了嗎？”他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王語嫣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你等著。”
葉星辰站起來，走到門口，叫住路過的店小二，“給隔壁的姑娘下一碗面，再加兩個荷包蛋。”
“好嘞。”
他回來坐下。
王語嫣看著他，眼淚又涌了上來。
“葉公子……”
“先吃面。吃完再說。”
面很快端上來了，熱騰騰的，上面臥著兩個荷包蛋，撒了一把蔥花，香氣四溢。
王語嫣拿起筷子，低頭吃面，一口接一口，吃得很急，像是怕面涼了就不想吃了。
葉星辰等她吃了大半碗，才開口。
“你跟我這邊的人見過了。鐘靈兒，她娘甘寶寶，還有周芷若。她們都是離家出來的人。你跟著我們走一段路，到了合適的地方，你想留下就留下，想走就走，隨時可以。”
王語嫣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你不怕我給你添麻煩？”
“你一個不會武功的姑娘，能添什么麻煩？”
王語嫣被他這句話說得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那種用力擠出來的笑，是被人理解后忍不住露出來的、很輕的弧度。
“謝謝。”
“不用謝。今晚你住哪兒？”
“我住在城門口的一家小客棧，還沒退房……”
“那行，你今晚先住那兒，明天把行李拿過來。隔壁的房間空著，你住那間。”
王語嫣點了點頭。
她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凈凈，連湯都喝完了，空碗放在桌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站起來。
“葉公子，那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路不遠——”
“荊州城夜里不太平。”
葉星辰已經站了起來，“走吧。”
兩個人下了樓，走出客棧。
街上的燈籠還亮著，行人比剛才少了一些，但還沒到宵禁的時候。
王語嫣走在前面，葉星辰跟在她身后，保持著幾步的距離。
她沒有說話，他也沒有說話，就這么安靜地走著。
到了城門口那家小客棧，王語嫣在門口停下來，轉過身。
“葉公子。”
“嗯。”
“我表兄的事，我還沒有告訴別人。如果你那邊的人問起來——”
“我會說你表兄有事忙，讓你先跟著我們走一段。”
王語嫣的嘴唇動了動。
“你……你真好。”
葉星辰擺了擺手。
“快回去吧，早點睡。”
他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王語嫣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葉公子！”
他停下腳步回頭。
月光下，王語嫣站在客棧門口，白衣勝雪，頭發被夜風吹得輕輕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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