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晚上，我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視頻。
我點開。
畫面里，裴舒月坐在酒吧卡座，領口微敞，明顯喝多了。
許翼坐在她旁邊，給她倒酒。
有人起哄。
“裴總，明天都領證了，還出來喝？”
裴舒月笑了一聲。
“領什么證，他不簽協議，我怎么領？”
“現在男人現實得很?！?br/>“陪你吃幾年苦，就覺得你半條命都是他的?！?br/>有人問：“溫衡不是陪你創業的嗎？”
裴舒月把酒杯放下，語氣漫不經心。
“是陪過，所以我感激他?！?br/>“但人不能一輩子活在苦日子里?！?br/>“溫衡適合過去，許翼懂現在的我?！?br/>許翼低頭笑了笑。
“裴總，你不怕溫先生真走？”
裴舒月抬手捏了捏他的臉。
“他走不了，他跟我八年，早就把自己綁死了?！?br/>“只要我回頭哄兩句，他就會回來?！?br/>周圍人笑成一片。
視頻結束。
我站在客廳里，手腳幾乎麻木。
八年前冬天，裴舒月被房東趕出來，我們兩個坐在樓道里。
她抱著頭，聲音哽咽。
“阿衡，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我把賣表的錢塞進她手里。
“裴舒月，你會起來的。”
“我相信你?！?br/>那天她抱著我哭，說：“以后我有的，都是你的?！?br/>后來她真的有了。
可她說，我適合以前的苦日子。
手機又震了一下，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這次只有一句話。“溫先生，別傻了，她早就把你當成舊衣服了?！?br/>我沒有回。
我保存視頻，轉手發給周律師。
“關聯贈與、婚前協議、視頻證據，都整理好?！?br/>“我要她親眼看著?！?br/>“我不是走不了，我是不要了?！?br/>沒多久，裴舒月回來了。
茶幾上放著一個黑色首飾盒。
她看到我，立刻站起來。
“你去哪兒了？”
我沒理她，徑直進臥室收行李。
裴舒月壓著火，打開首飾盒。
里面是一只嶄新的男表，很貴，很亮。
“我今天讓人買的，比你以前那只貴多了?！?br/>“你要是介意許翼那只，我讓他還你?！?br/>我看著那只陌生的表，忽然笑了。
“貴多了？”
裴舒月愣住。
我抬頭看她。
“裴舒月，你到現在還不明白?！?br/>“我要的不是表。”
“我要的是你記得。”
她臉色僵住。
我拿出手機，點開視頻。
她的聲音在客廳里響起。
“溫衡適合過去，許翼懂現在的我。”
裴舒月的臉，一寸寸白下去。
“誰發給你的？”
我看著她。
“重要嗎？”
“重要！”
她猛地上前，想搶我的手機。
我后退一步。
“你喝多了？”
“不是故意的？”
“還是又要說，我別拿幾句話上綱上線？”
裴舒月嘴唇動了動。
“阿衡，我那天喝多了?！?br/>“我說的不是心里話?！?br/>我點頭。
“你每次傷我的時候，都不是故意的?！?br/>“可我每次疼，都是真的?！?br/>她眼眶紅了。
“別走，明天我們照常領證。”
“協議不簽了，房子我也收回來。”
“許翼那邊，我會處理?！?br/>我拉上行李箱。
“不用了，這房子我已經委托中介出售?！?br/>裴舒月抬頭。
“你要賣房？”
“這是我們的家！”
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裴舒月幾步追上來，攥住我的手腕。
“溫衡，你今晚要是走出這個門，就別后悔。”
我回頭看她。
“我最后悔的，是八年前把表賣了給你交房租?！?br/>她臉色驟然一白，我一點點掰開她的手。
“裴舒月，從你把許翼寫進協議那一刻開始，這里就不是我的家了?！?br/>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終于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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