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其實媽媽說得沒錯，我不會生氣的。
媽媽的話語，無論是撫慰還是責罵。
于我而言，都已經(jīng)是獎賞。
哪怕夾雜著刺，我也甘之如飴。
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如果我不主動去搶，就什么都得不到。
有一回，媽媽端著碗中藥喂姐姐，說是補身體的。
姐姐皺著臉不肯喝，媽媽柔聲哄著。
我忽然很想嘗嘗那碗藥。
不為別的，只想知道被媽媽這樣捧著、哄著喂進嘴里的東西，到底是什么味道。
于是我沖上去，一把搶過那只碗仰頭灌了個干凈。
可喝到嘴里，卻是鮮美的雞湯。
我舔了舔嘴唇，有些詫異地抬起頭。
還沒來得及開口，媽媽已經(jīng)一耳光扇了過來。
我踉蹌了一下，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媽媽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我的手都在打顫：
“沈晚珉，你這個混賬東西！”
“我是少了你吃還是少了你喝？你非要跟你姐搶這么一口東西？你是有多賤！”
“你給我滾！我沒你這個女兒，老了我也不指望你！”
媽媽戳了戳我的太陽穴，把我從回憶里拽回來。
“發(fā)什么呆呢？”
她皺著眉，語氣又恢復了慣常的不耐煩：
“我剛剛說的話你聽見沒有？以后和你姐夫保持距離。”
“等下萬一穿幫了，我可饒不了你。”
姐夫兩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苦澀得讓我喉頭發(fā)緊。
我垂下眼簾，不敢看正朝傅司珩走去的姐姐。
他認得出來嗎？
朝夕相處四年的愛人，能認出眼前的女孩不是我嗎？
姐姐深呼吸后理了理裙擺，走到傅司珩面前仰起臉：
“司珩......”
第2章
傅司珩抬眼，目光落定。
隨后他微笑了一下，牽住了姐姐的手。
我的心像被酸澀的氣泡撐滿，密密匝匝地鼓脹著。
又在看見他們并肩的畫面時，全部碎裂開扎進肺腑里。
媽媽眉眼都是笑意：
“司珩一定餓了吧，快坐下，飯馬上就好！”
她轉(zhuǎn)頭吩咐我，語氣熱情：
“再讓飯店加兩個菜，再來瓶好酒。”
我垂下眼睫，沒有言語。
昨天我說要帶男友回家時，準備的菜不過是一葷兩素。
如今傅司珩坐到了姐姐身邊，待遇便也水漲船高。
飯桌上，傅司珩溫柔地給姐姐夾菜，連湯都吹溫了才遞到她手邊。
媽媽看在眼里，高興的直拍手：
“司珩啊，她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把她們姐妹倆拉扯大不容易。”
“你既然認定了我們家晚珉，就一定要好好待她，別讓她受委屈。”
傅司珩望著姐姐，目光深情：
“阿姨您放心，我對晚珉，是一見鐘情。”
姐姐和媽媽的臉色同時僵了一下。
我握著筷子的手也頓住了，死死盯著傅司衍。
傅司衍是我的學長，是我追了整整一個學期才肯回頭看我一眼的人。
哪里來的一見鐘情？
媽媽在桌子底下使勁扭了我一把，疼得我整個人猛地站起來。
傅司珩立刻看過來：
“你怎么了？”
媽媽不動聲色地將我按回去，笑著打圓場：
“沒事沒事，這孩子就是毛毛躁躁的，不用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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