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肆寧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
才擦了臉上的淚,打了四個字:【怎么合作?】
對方秒回:【回來談。】
姜肆寧站在別墅區外面的馬路上,風吹得她裙角翻飛。
她攥著手機,指甲泛白。
她邁不動步子,心里有個聲音告訴她不該跟薄白硯有任何聯系。
可她想到了傅深衍在她的生日宴上摟著別的女人離開的樣子,想到姜母電話里那些話,想到自己這六年來每一次被當成聯姻的籌碼……
她轉過身,往回走。
重回那棟獨棟別墅時,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縫。
就像別墅主人篤定她會回來一樣。
姜肆寧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薄白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擺著兩杯水。
他聽見聲音看過來,看見她并不驚訝。
他指了指對面的位置,語氣淡得像在談生意:“坐。”
姜肆寧坐下來,手指扣著膝蓋,盡量讓自己平靜。
“薄先生,你想怎么做?”
薄白硯靠著軟墊,語氣輕描淡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姜肆寧皺起了眉。
薄白硯接著說:“傅深衍睡了我女朋友林婉。”
“你就配合我演一出戲,只要林婉以為我有新歡了,就會主動回來求我。”
姜肆寧心尖一顫:“看不出來你這么愛她。”
薄白硯笑了:“你誤會了,到時候我再甩了她,讓她嘗嘗被拋棄的滋味。”
“至于傅深衍那邊,只要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他一定坐不住。”
姜肆寧嘴唇動了動:“好。”
她知道薄白硯說的沒錯。
傅深衍是個勝負欲很重的,事事都要獨占鰲頭。
但在薄白硯面前,他從來沒有占過上風,所以最反感他。
跟薄白硯在一起,確實是個報復傅深衍的好主意。
薄白硯放下水杯,抬眼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刀鋒。
“只有一條,高中那些事,我不想再提了。”
這幾個字扎進姜肆寧的胸口。
她攥緊了手指,逼自己扯出一個笑:“那時候不懂事,也就是跟風……”
薄白硯臉色冷了幾分,沒接話。
他站起來,走到客廳角落的書架前,從最高層拿下一個舊盒子,扔到她面前的茶幾上。
“打開看看。”
姜肆寧伸手打開盒子,看清里面東西的時候,瞳孔驟然一縮。
里面是一本日記本。
封面是淡藍色的,邊角已經泛黃,上面貼著她高中時最愛的卡通貼紙。
她認得這本日記,她找了這本日記整整六年。
不用翻開,她就知道里面寫著什么。
那是十六歲的她對薄白硯的所有喜歡。
【今天薄白硯從我們班門口經過,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好亮。】
日記本上每一頁都是薄白硯的名字,帶著她的心跳和少女心事。
姜肆寧的眼淚掉了下來,砸在泛黃的紙頁上。
“薄白硯,它怎么會在這里?”
薄白硯靠回沙發上,語氣漫不經心。
“畢業那天我在操場上撿的,看了幾頁,挺有意思。”
挺有意思,姜肆寧覺得窒息。
她找這本日記找了六年。
她以為丟了,求過班主任幫忙廣播,在校園里貼過尋物啟事。
她以為那些心事的碎片散落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再也拼不回來。
原來在薄白硯這里,而他的評價只是輕飄飄的‘挺有意思’。
她努力逼回眼淚,抬起頭,看著薄白硯。
“畢業那天,我給你寫了紙條的,你為什么不來?”
她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六年、以為永遠不會問出口的問題。
薄白硯垂下眼睛,沉默了幾秒。
說:“沒有為什么,就是不想去。”
姜肆寧只覺得心口像是被重錘迎面擊中,震的她渾身發麻。
她抱著日記本站起來,轉身往門口走:“謝謝,我知道了。”
“姜肆寧。”
薄白硯在身后叫她。
她沒有停。
她拉開門,走出去,用力關上。
門在身后發出沉悶的聲響。
再走出別墅的路上,姜肆寧把日記本緊緊抱在懷里,眼淚一直往下掉。
她哭的不是薄白硯的回答。
她哭的是自己——六年前那個可憐卑微的自己。
可她哭著哭著,忽然覺得自己可笑極了。
沒有人規定她喜歡薄白硯,薄白硯就得喜歡她。
就像她跟傅深衍訂了婚,卻只能看著他帶著一個又一個女人招搖過市。
就像她明明是父母唯一的女兒,卻只能被他們逼著討好一個不愛的人。
姜肆寧站起來,走出別墅區,打車回了自己的公寓。
她把日記本放在枕頭旁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忽然她的手機震動了,薄白硯發來的消息。
【明天下午兩點,第一次‘約會’,別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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