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二十歲生下第一個孩子后，孫婉忽然成了父親眼里的“小妾”。
那時她人在美國，懷里抱著孩子，桌上放著從遠處輾轉來的信。信紙折痕很深，父親孫中山的話也很硬：王伯秋在國內已有妻室，這樁婚事不能這樣糊里糊涂過下去。
她沒有立刻哭。
孫婉是一八九六年十一月十二日出生的，正好和孫中山同月同日。可這個女兒從小見父親的日子并不多。
父親奔走海外，母親盧慕貞帶著孩子守家。小姑娘聽見“大人要走”，常常還沒弄明白，門口的人影已經遠了。
一九一二年，孫中山辭去臨時大總統職務。孫科赴美留學，孫婉也跟著去了美國。
她才十六歲。
美國校園里，王伯秋出現了。這個湖南湘鄉人早年留學日本，參加過同盟會，后來又到哈佛讀書，在孫中山眼里，是個可靠的青年。
孫中山擔心女兒在外無人照應，便托人請王伯秋多加關照。誰也沒想到，這一照應，照出了婚事。
一九一四年前后，孫婉和王伯秋結婚。后來，他們有了一雙兒女，女兒王纕蕙，兒子王弘之。
日子像是安穩了。
可一道舊式婚姻的影子，很快壓了過來：王伯秋在南京已有妻室。
這不是普通家事。孫中山一生反對舊禮教中的一夫多妻，他可以容忍女兒愛錯人，卻不能容忍女兒被放進“妾”的位置里。
桌上的信被攤開，字句往下壓。孫中山要女兒好好反省，趕緊回國，把事情辦妥。
孫中山給出的底線很清楚：王伯秋若不能同原配了斷，孫婉就不能繼續這段婚姻。
王伯秋夾在中間。舊家里的妻子和兒女在，海外的新婚妻子和孩子也在。
孫中山沒有退。
外人看，這是革命領袖整肅家風。孫婉看，這是父親伸手拆散她的家。
她抱著孩子，手指扣在襁褓邊上。那兩個孩子還小，不懂大人嘴里的“名分”，也不懂一紙婚姻背后有多少舊賬。
最后，王伯秋帶著兩個孩子離開孫婉。
門關上了。
往后的孫婉，重新回到家族安排的軌道。哥哥孫科為她介紹戴恩賽，戴恩賽是哥倫比亞大學博士，后來在廣州軍政府工作。
一九二一年三月，孫婉和戴恩賽在澳門結婚。宋慶齡曾寫信祝福，還提到孫中山給女兒準備的禮金，算作“嫁妝”。
新家慢慢有了煙火氣。女兒出生時，孫中山給外孫女取名“成功”；兒子出生，又因永豐艦事件取名“永豐”。
生活像是翻了篇。
可孫婉心里那道縫，沒有合上。
一九六九年，她已經七十三歲。客廳里光線不強，桌上放著茶杯，她和女兒閑談，話頭又繞回王伯秋。
她忽然說：
“我對你外祖父有意見。”
這句話隔了半個多世紀，還是落在那樁舊婚事上。
父親守的是原則，女兒記的是離散。一個要把女兒從舊式名分里拉出來，一個卻覺得自己被奪走了愛情和孩子。
兩邊都沒有輕松。
那個曾被父親從“小妾”名分里拽出來的女兒，臨到晚年，仍把一句意見攥在手心里。
茶杯還在桌上，人已經走了。
參考資料
一、人民網：《孫中山與次女同月同日生 曾怒拆愛女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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