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
景區拍照時，我換了三四個位置找到最佳的拍攝角度。
鏡頭對準男友江晏序，我大聲重復了三遍：“看這里。”
可他似乎聽不見，目光盯著不遠處。
直到閨蜜笨拙地掏出手機，朝他喊了一聲：
“看鏡頭！”
他迅速擺好姿勢，對著她的鏡頭笑得寵溺。
一對年輕的夫婦看到閨蜜手機里的照片，不住打趣：
“哇，你男朋友一定很愛你吧？照片里的他眼里帶光誒！”
蘇雅寧的臉一下子紅透，江晏序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我低頭查看相機，只捕捉到他三分之一的側臉。
像是狗仔隊偷拍到的畫面。
從小到大，他們習慣性忽視我，默認我沒有任何想法。
少年時，每次出去玩的地點都是他們嘰嘰喳喳地挑選，默認我會跟去。
長大后，他們兩個約定學醫，也默認我會同意，幫我報名醫學專業。
后來他們在醫院成了“急診科最佳拍檔”，我拼死拼活也只能當個小護士。
一抬頭，兩個人已經肩并肩前往下一個打卡點。
他們大概默認我會跟上。
但我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一直以來，我就像跟在他們兩個身后的影子。
可我這個影子，也會有不想跟上的一天。
……
江晏序是三個小時以后發現我不見的。
他發消息的語氣很冷。
跑哪里去了？幫我們去景區門口買杯奶茶，又走丟了嗎？
我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次，他有事找我的時候才能想起我的存在。
我沒有回復，繼續忙著手頭的工作。
剛查房回來的護士長看到我，很疑惑：
“你攢了年假跟他們出去玩，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我整理藥品的手一頓。
他們輕輕松松合作完成一臺急診手術，就能獲得一個禮拜的獎勵假期。
而我要跟他們出去玩，只能犧牲珍貴的年假。
可是我心心念念的整個旅行，讓我感覺自己像個透明人。
又過了三個小時，蘇雅寧捧著一個巨大的玩偶走到護士站，俏皮地眨眨眼：
“靜姝，我和晏序哥假扮情侶得來的禮物，我們倆愣是抱了三十分鐘呢，可累死我了！”
“不過為了哄我的好姐妹，沒關系啦。”
明明剛才我也提議了擁抱比賽，但江晏序敷衍地說了一句“幼稚”。
我就沒再提。
結果蘇雅寧說想要，他就可以跟她假扮情侶。
明明我們才是真情侶。
心里像是堵著一團棉花，說不上來的發悶。
見我沒有接，江晏序不情愿地把玩偶塞進我懷里。
“剛才你一聲不吭就走了，雅寧還想著你，擺臉色給誰看？”
話音剛落，周圍所有同事看向我的眼神帶著鄙夷。
蘇雅寧回頭瞪了他一眼，然后朝我撒嬌。
“他說話向來不中聽，別理他。”
“靜姝，你是不是還在為拍照的事情不高興呀？我跟你講，我手機里可多他的丑照了，我給你看！”
她“報復”似的把相冊亮出來。
向來嚴肅又古板的男人，在她的鏡頭里搞怪又搞笑。
而我手機相冊里1267張照片，是他各種角度的“偷拍”視角。
江晏序一把鎖住她的肩膀，撓著她的癢癢肉。
“我告訴過你不許給別人看，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大哥，我錯了還不行。”
我傻愣愣地站在一旁，倒真像江晏序口中所說的“別人”。
我徑直上樓，敲響了院長的辦公室門。
“陳院長，我同意去海外進修。”
院長一臉激動，但又浮現出擔憂：D?
“你同意去我是很高興，但是，跟你師父商量了嗎？”
我師父，也就是江晏序。
剛進醫院時，我和蘇雅寧都是他帶的實習生，但轉正的只有蘇雅寧。
我實習期零失誤，額外立了三次功，他說是本職工作。
我熬夜補病歷，一天一夜沒回家，他說是笨鳥先飛。
但蘇雅寧獨立救了一位癲癇病患者，他一封封表揚信送進院長辦公室，讓她破格進入急診科。
后來我慢慢發現，我越是想要追上他們，那段距離就越遠。
我搖搖頭，扯出釋然的笑：
“不用和他商量，我自己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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