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拍攝導演進門就笑：“陸女士這么多年不離不棄，真的很少見。先生，您很幸運?！?br/>我父母亖在火里，我坐了十年輪椅，她說我幸運。
造型師給我換淺色襯衫：“鏡頭里有被救贖的感覺。”
我的腿開始抽痛。
她幫我整理衣擺說：“疼一點沒事，眼神會更真實?！?br/>陸景嵐聽見了，皺眉：“注意分寸。”
造型師立刻道歉。
導演重新舉起場記板，她沒有阻止。
我被推到鏡頭前，主持人坐在我對面，遞來話筒：“許先生，陸女士這些年是怎么帶您走出陰影的？”
我沒有回答。
陸景嵐站在我身后，手壓著輪椅扶手：“別緊張?！?br/>主持人等了一會兒，陸景嵐替我開口：“他夜里腿痙攣，疼醒了也不愿意叫人，只肯抓我的手。
有時候一整晚都睡不著?！?br/>我的指尖一顫，那些夜里的疼，被她說給鏡頭聽。
主持人吸了口氣：“先生雖然沒能完全恢復，但至少陸女士沒有放棄您。這也是不幸里最大的幸運?！?br/>我抬眼看她：“如果害你父母的人活得好好的，你也會覺得這是幸運嗎？”
主持人張了張嘴，去看陸景嵐。
陸景嵐按住輪椅扶手：“清河。”
中場休息時，工作人員遞來腳本。
我翻開第一頁，看見一句話：感謝妻子教會我寬恕。
我繼續往后翻，在最后一頁看見備注：受害方公開諒解，可作為境外限制解除輔助材料。
我把那行備注舉到她面前：“這是什么？”
她看了一眼，沒有否認：“不是法律文件，只是公開視頻里的表態。”
“你要我替林淵一家求情？”
“清河，老師和師母已經走了?？赡氵€在，我不能看著你被仇恨拖下去?！?br/>我抬手想打她，手只擦過她的下頜。
陸景嵐握住我的手，貼在她臉側。
她握緊我的手：“熬過今天，我什么都答應你?！?br/>“包括離婚嗎？”
她沉默了。
我抽了下手，沒抽動：“所以你什么都不會答應?！?br/>助理從門外進來，壓低聲音：“陸總，林先生那邊已經在等直播鏈接。”
我轉頭看向陸景嵐。
原來這不是短片，是直播。
鏡頭另一端，林淵在等我說原諒。
我拒絕繼續拍。
陸景嵐讓所有人先出去，親手關上門。
她沒有發火，只把一只舊木箱推到我面前。
我認得那只箱子。
火災后，我父母留下的東西，只裝了這一只箱子。
過去十年，她一直不讓我碰這只箱子。
現在，她把它拿出來了。
箱蓋打開，里面沒有相冊、圍巾和我寫給父親的賀卡，只有幾個文件袋。
我問：“其他東西呢？”
陸景嵐說：“我替你收起來了。你每次看見，都會夢魘?！?br/>“那是我的東西?！?br/>“清河，我只是怕你受不了?！?br/>我看著她，手指慢慢攥緊。
她一句怕我受不了，就替我決定了一切。
她拿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父親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清河……交給景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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