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謊稱炊事兵退役,參加老婆公司年會,老板竟立正敬禮:首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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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保安,把這個蹭飯的退伍炊事兵轟出去。”
年會大廳里,趙明遠端著酒杯,笑著指向站在門口的顧沉。
“蘇晚,你老公這種檔次,也配坐我們公司主桌?”
滿廳燈光亮得刺眼。
蘇晚的手指攥住裙擺,指節一點點發白。
她剛站起來,旁邊的同事劉琳就按住她。
“晚晚,別鬧。”
“趙總今天高興,你別掃興。”
趙明遠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高興?”
他笑出聲。
“我當然高興。”
“今天盛海集團的項目落地,功勞是我的。”
“你蘇晚跟了三個月,也不過就是跑腿。”
蘇晚抬頭。
“趙總,方案是我做的。”
趙明遠挑眉。
“你做的?”
他轉身看向全場。
“大家聽見沒?她說方案是她做的。”
有人低頭笑。
有人假裝夾菜。
趙明遠走到蘇晚面前,聲音壓低,卻讓附近幾桌都能聽見。
“你一個連家里男人都養不明白的女人,憑什么談項目?”
蘇晚臉色白了白。
顧沉站在門口,身上是一件洗得發舊的黑色外套。
他手里拎著一個紙袋。
里面是蘇晚落在家的胃藥。
他沒有動怒。
只看著趙明遠。
“把話收回去。”
趙明遠像聽見笑話。
“你說什么?”
顧沉重復。
“向她道歉。”
趙明遠端起紅酒,慢慢潑在顧沉腳邊。
酒液濺上他的褲腳。
“一個炊事兵,跟我擺什么譜?”
蘇晚沖過去。
“趙明遠,你夠了。”
趙明遠臉色一沉。
“蘇晚,你別忘了,轉正名單還在我手里。”
“你媽的手術費,是不是還等著獎金?”
蘇晚停住了。
顧沉看她。
她避開他的眼睛。
這一秒,顧沉什么都明白了。
蘇晚不是第一次被拿捏。
也不是第一次忍。
趙明遠笑得更得意。
“顧沉是吧?”
“聽說你退役前在部隊做飯?”
“今天正好,后廚忙不過來。”
“你去給我們炒兩個菜。”
一桌人哄笑。
劉琳也尷尬地笑。
“趙總,算了吧。”
趙明遠瞥她。
“算什么?”
“他不是炊事兵嗎?”
“專業對口。”
蘇晚咬牙。
“他今天是我家屬。”
趙明遠立刻接上。
“家屬?”
“公司給優秀員工家屬留座。”
“你優秀嗎?”
他說完,拍了拍桌上的獎杯。
“年度最佳項目負責人,趙明遠。”
蘇晚的眼眶紅了。
那份方案,她熬了十八個晚上。
每一頁數據,她都核過三遍。
可獎杯上,沒有她的名字。
顧沉忽然問:“盛海的項目負責人來了么?”
趙明遠嗤笑。
“你還認識盛海的人?”
他轉身對主持人喊。
“去,請江總過來。”
“讓他也看看,蘇晚帶來的是什么人物。”
主持人臉色僵硬。
“趙總,江總剛到門口。”
話音剛落,大廳門被推開。
一個穿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走進來。
他身后跟著兩名助理。
趙明遠立刻換了笑臉,快步迎上去。
“江總,您來了。”
江崢剛伸出手,目光卻越過他,落在顧沉身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下一秒。
江崢站直,腳跟并攏。
在滿廳賓客面前,他對顧沉抬手敬禮。
“首長!”
大廳死寂。
趙明遠的笑僵在臉上。
蘇晚也愣住了。
顧沉沒有回禮。
他只是低聲說:“江崢,今天不是部隊。”
江崢放下手,卻仍站得筆直。
“是。”
趙明遠張了張嘴。
“江總,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江崢看向他,眼神冷下來。
“我認錯誰,也不會認錯他。”
趙明遠的喉結滾了滾。
蘇晚看著顧沉。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顧沉退役回家,只說了一句。
“我以前在炊事班待過。”
她信了。
她以為他只是不愿提舊事。
趙明遠還想笑。
“江總,您可能不知道,他就是蘇晚老公,一個退役炊事兵。”
江崢盯著他。
“炊事班也分很多種。”
“有的人做飯,是給戰友吃。”
“有的人做飯,是在戰區指揮所里,給剛下火線的人留一口熱湯。”
趙明遠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
顧沉抬手,打斷江崢。
“別說了。”
江崢立刻閉嘴。
這一幕,比任何解釋都嚇人。
顧沉把紙袋遞給蘇晚。
“胃藥。”
蘇晚接過,聲音發緊。
“你怎么來了?”
“你十點沒回消息。”
顧沉看著她。
“我怕你又疼著不說。”
蘇晚眼淚差點掉下來。
趙明遠忽然笑了一聲。
“裝得挺像。”
“江總,您給他面子,我懂。”
“可今天是我們公司年會。”
“蘇晚工作失誤,公司內部處理,外人管不著。”
江崢瞇起眼。
“工作失誤?”
“對。”
“蘇晚負責的方案里,預算差了三百萬。”
“她還擅自聯系客戶,泄露底價。”
“公司念她不容易,沒報警,已經很仁慈。”
蘇晚猛地抬頭。
“我沒有!”
“簽字是你的。”
“郵件是你的。”
“客戶通話記錄也是你的。”
全場視線又落回蘇晚身上。
剛剛的敬禮帶來的震動,被這幾張紙重新壓了下去。
趙明遠笑得陰冷。
“顧先生,你身份再不簡單,也不能替你老婆洗白吧?”
他沒有碰。
只問蘇晚:“你簽過嗎?”
蘇晚搖頭。
“沒有。”
顧沉點頭。
“那就別怕。”
趙明遠輕輕鼓掌。
“好感人。”
“那我現在就宣布,公司正式開除蘇晚。”
“并保留追究她經濟損失的權利。”
蘇晚的臉一瞬間慘白。
顧沉拿出手機,按下錄音鍵。
“你確定?”
趙明遠盯著他,笑得張狂。
“我確定。”
就在這時,酒店大廳外又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財務經理滿頭冷汗沖進來。
“趙總,不好了。”
“審計組的人來了。”
“他們說,今晚要現場封存項目資料。”
第2章
趙明遠的酒杯摔在地上。
“誰讓他們來的?”
財務經理喘得說不出話。
“不是我們請的。”
“是盛海那邊發函,說項目資料涉嫌造假。”
江崢淡淡開口。
“我發的。”
趙明遠猛地看向他。
“江總,您這是什么意思?”
江崢沒有回答。
他看向蘇晚。
“蘇小姐,盛海收到的最終版方案,和你初版方案差異很大。”
“有些差異,正好讓盛海多付三百萬。”
蘇晚的手發抖。
“我沒有改過。”
趙明遠立刻打斷。
“江總,您不能聽她一面之詞。”
“她工作壓力大,家里又拖累,犯錯很正常。”
顧沉抬眼。
“家里拖累?”
趙明遠像抓住了機會。
“不是嗎?”
“她媽住院,她老公沒工作。”
“一個女人扛不住,動歪心思,很奇怪?”
這句話像刀。
蘇晚咬住嘴唇。
顧沉看向她。
她低聲說:“我媽手術那天,他讓我去陪客戶。”
顧沉眼神沉了沉。
那是兩個月前。
醫院走廊里,消毒水味重得嗆人。
蘇母躺在推床上,抓著蘇晚的手。
“晚晚,你別怕。”
“媽就是睡一覺。”
蘇晚眼淚往下掉。
“我不走。”
手機響了。
趙明遠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蘇晚,半小時內到金鼎會所。”
蘇晚壓著聲音。
“趙總,我媽馬上手術。”
趙明遠冷笑。
“你媽手術是你家的事。”
“盛海的客戶今晚只認你。”
“你不來,項目黃了,獎金沒有,轉正沒有。”
蘇晚看著病床上的母親。
蘇母艱難地抬手。
“去吧。”
“媽這邊有護士。”
蘇晚搖頭。
“我不去。”
手機里,趙明遠慢悠悠說:“你想清楚。”
“你媽后續用藥,可不是小錢。”
蘇晚站在原地,像被釘住。
顧沉那時在外地處理退役手續遺留問題。
她不想讓他擔心。
她換下陪護服,沖進雨里。
金鼎會所包廂里,煙味混著酒味。
客戶把酒杯推到她面前。
“蘇經理,喝了這杯,咱們繼續聊。”
蘇晚端著杯子。
趙明遠坐在旁邊,笑著說:“她能喝。”
那晚她喝到胃出血。
她從洗手間出來時,扶著墻,手機上有醫院未接電話。
護士說:“你母親醒了,一直喊你。”
她蹲在走廊,咬著手背不敢哭出聲。
第二天早上,她回公司交方案。
趙明遠把一張報銷單丟給她。
“昨晚酒水超標,超出的部分你自己墊。”
蘇晚愣住。
“不是客戶要求的嗎?”
趙明遠抬頭。
“你自己不會控制?”
劉琳在旁邊小聲說:“晚晚,別頂。”
蘇晚翻開賬單。
一萬八。
她的手抖了一下。
“我媽還要交費。”
趙明遠笑笑。
“那你更該把項目做漂亮。”
“做不漂亮,你拿什么救你媽?”
回憶像冷水。
蘇晚站在年會大廳,終于抬起頭。
“趙明遠,那天金鼎的酒水單,也是你簽的。”
趙明遠攤手。
“我是陪客戶。”
“喝酒的人是你。”
顧沉忽然問:“賬單還在嗎?”
蘇晚點頭。
“在。”
“我都留著。”
趙明遠臉色微變。
但他很快恢復鎮定。
“留著又怎樣?”
“公司制度寫得清楚,超額自理。”
“你簽過入職確認。”
蘇晚沒有說話。
她確實簽過。
“這里,這里,還有這里。”
“都簽一下。”
她問過。
“能看完再簽嗎?”
人事笑著說:“大家都簽。”
“你不簽,流程走不了。”
趙明遠當時站在門口。
“蘇晚,你很缺這份工作吧?”
她簽了。
蘇晚說:“公司系統里有。”
趙明遠笑了。
“怎么?”
“你還想查我們系統?”
“別說你是退役的,就算你真是什么首長,也管不到企業內部。”
江崢開口。
“我能。”
趙明遠一噎。
江崢看向財務經理。
“盛海作為甲方,有權要求核驗項目全流程資料。”
“合同第十二條,審計配合義務。”
財務經理臉色更白。
“趙總,合同里確實有。”
趙明遠狠狠瞪他。
“閉嘴!”
此時,審計組的人已經走進大廳。
為首的女人拿出證件。
“我們是盛海委托的第三方審計。”
“請貴司立即配合封存項目資料。”
趙明遠強笑。
“今天年會,不方便吧?”
女人面無表情。
“合同約定,甲方有權突擊審計。”
“拒不配合,視為重大違約。”
大廳里竊竊私語起來。
“重大違約?”
“那項目不是要黃?”
“趙總不是說穩了?”
趙明遠的額頭冒出汗。
他忽然轉身,對蘇晚壓低聲音。
“你現在認錯。”
“我還能給你留條路。”
蘇晚看著他。
“我認什么?”
趙明遠的聲音更狠。
“認你改了預算。”
“認你私聯客戶。”
“認完,我只讓你賠三十萬。”
蘇晚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還冷。
“我媽的手術費,你拿來威脅我。”
“我的方案,你拿去領功。”
“現在你的窟窿,也要我認?”
趙明遠咬牙。
“你別忘了,你弟還在找工作。”
蘇晚眼神一震。
趙明遠滿意地笑了。
“你弟蘇航,昨天剛投了我們集團子公司。”
“我一句話,他這輩子別想進這行。”
顧沉往前一步。
“你再說一遍。”
趙明遠看向他。
“怎么,心疼了?”
“你們這種窮人,軟肋太多。”
“老婆,媽,弟弟。”
“我隨便捏一個,你們就得跪。”
話音剛落。
審計女人打開電腦。
“趙總,請輸入你的管理員賬號。”
趙明遠臉色一僵。
屏幕上跳出一行紅字。
“項目預算最終修改人:趙明遠。”
全場安靜。
可下一秒,趙明遠忽然笑了。
“賬號被盜,也不是不可能。”
他看向蘇晚。
“而能接觸我電腦的人,只有她。”
這時,蘇晚的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短信跳出來。
“想知道你媽那晚為什么突然病危,來三樓消防通道。”
第3章
蘇晚盯著那條短信,后背一陣發涼。
顧沉察覺到她的異樣。
“怎么了?”
蘇晚把手機屏幕按滅。
“沒事。”
趙明遠還在大廳中央辯解。
“審計也要講證據。”
“一個后臺記錄,能說明什么?”
“我的賬號平時助理也知道。”
劉琳臉色一白。
趙明遠立刻看向她。
“劉琳,你說。”
“那天我電腦是不是蘇晚用過?”
劉琳低著頭。
“我……我不記得。”
趙明遠瞇眼。
“你不記得?”
“你母親的護理費,誰幫你預支的?”
劉琳猛地抬頭,眼里全是慌。
蘇晚心里一沉。
原來不止她一個人被拿捏。
趙明遠把每個人的軟肋都攥在手里。
他轉向眾人。
“大家看見了吧?”
“我平時幫員工,結果有人反咬我。”
他走到蘇晚面前。
“蘇晚,你真讓我寒心。”
蘇晚聽著這句話,忽然覺得荒唐。
她曾經也以為趙明遠幫過她。
母親第一次住院,押金缺兩萬。
她在公司樓梯間給親戚打電話。
“舅舅,我下個月發工資就還。”
電話那頭不耐煩。
“你媽病了找你爸去。”
“別總找我們。”
她掛掉電話時,趙明遠站在樓梯口。
“缺錢?”
蘇晚慌忙擦眼淚。
“趙總。”
趙明遠遞給她一張卡。
“先拿去用。”
她沒接。
“我會寫借條。”
趙明遠笑得溫和。
“公司像個家。”
“別這么見外。”
后來她才知道,那兩萬被記成了“項目預支”。
再后來,每一次酒局,每一次加班,每一次背鍋,趙明遠都把這筆錢拿出來說。
“蘇晚,你別忘了誰幫過你。”
此刻年會大廳里,他又擺出同樣的表情。
“我幫你媽交押金,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
周圍人開始議論。
“趙總還幫過她啊?”
“那她也太沒良心了。”
“怪不得趙總生氣。”
蘇晚張了張嘴。
顧沉卻先開口。
“那兩萬,有轉賬記錄嗎?”
趙明遠冷笑。
“當然有。”
“我私人賬戶轉的。”
顧沉點頭。
“借條呢?”
趙明遠皺眉。
“什么借條?”
“你說幫她,還是借她?”
趙明遠被問住。
顧沉聲音平穩。
“如果是借款,拿借條。”
“如果是幫助,就別拿出來當繩子。”
這句話落下,議論聲停了停。
趙明遠臉色難看。
顧沉看向審計女人。
“麻煩繼續。”
審計女人點開系統日志。
“趙總,最終版預算修改時間,是凌晨一點四十七分。”
“地點,公司內網。”
“當天門禁記錄顯示,蘇晚十八點十二分離開公司,再未進入。”
蘇晚心口一松。
趙明遠立刻說:“她可以遠程。”
審計女人抬眼。
“公司遠程權限名單里,沒有蘇晚。”
“有你。”
趙明遠沉默兩秒。
忽然笑了。
“所以呢?”
“我作為項目負責人,修改預算有什么問題?”
江崢冷冷道:“問題是,你對盛海提交了兩份不同報價。”
“給財務的是一份。”
“給我的是另一份。”
趙明遠眼底閃過慌亂。
但他很快穩住。
“商業談判有調整,很正常。”
“江總,您也是生意人。”
江崢看著他。
“調整可以。”
“偽造蘇晚簽名,不可以。”
審計女人拿出一份掃描件。
“這份責任確認書,是你們公司提供的。”
“上面有蘇晚簽字。”
“我們已初步比對,簽名存在明顯描摹痕跡。”
趙明遠的喉嚨動了動。
蘇晚看見那張紙,手心全是汗。
那不是她簽的。
可是簽名像極了她。
趙明遠忽然轉向她。
“蘇晚,你確定你沒簽?”
“你想清楚。”
“你媽那晚病危通知書上,也需要家屬簽字。”
蘇晚臉色一變。
顧沉立刻看向她。
“短信?”
蘇晚沒法再瞞,把手機遞給他。
顧沉看完,眼神冷得像刀。
“我陪你去。”
蘇晚搖頭。
“你留在這里。”
“他想把我們引走。”
顧沉看著她。
“你一個人不安全。”
江崢低聲說:“我安排人跟著。”
顧沉點頭。
蘇晚轉身往外走。
趙明遠盯著她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三樓消防通道燈光昏暗。
蘇晚推開門。
一個穿酒店制服的年輕男人站在樓梯拐角。
他看見蘇晚,立刻把一個U盤塞過來。
“別問我是誰。”
“我只是不想再替他們做事。”
蘇晚抓住他。
“我媽那晚怎么了?”
年輕男人咬牙。
“趙總讓人把你叫去會所。”
“又讓醫院那邊的護工拖延通知你。”
蘇晚的聲音發抖。
“為什么?”
“因為你那晚如果守在醫院,就去不了酒局。”
年輕男人低聲說:“U盤里有通話錄音。”
蘇晚幾乎站不穩。
她想起母親醒來后,虛弱地問她。
“晚晚,媽是不是耽誤你工作了?”
她那時握著母親的手說:“沒有。”
原來不是工作耽誤了她。
是有人故意把她從病床前撕開。
消防門外傳來腳步聲。
年輕男人臉色一變。
“他們來了。”
蘇晚把U盤攥進掌心。
門被猛地推開。
趙明遠的助理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兩個保安。
助理笑了。
“蘇經理,趙總請你回去。”
蘇晚后退一步。
“我要是不回呢?”
助理抬手。
“那就只能幫你回去。”
下一秒,樓下傳來顧沉的聲音。
“誰敢碰她?”
第4章
助理的手停在半空。
顧沉從樓梯下方走上來。
他身后沒有帶人。
只有江崢站在更下面一層,安靜地看著。
助理強撐著笑。
“顧先生,這是公司內部的事。”
顧沉走到蘇晚身邊。
“你們兩個保安,有執法權嗎?”
兩個保安面面相覷。
助理皺眉。
“她拿了公司資料。”
蘇晚把U盤握緊。
“這是別人給我的。”
助理立刻伸手。
“那也是公司財產。”
顧沉攔住他。
“報警。”
助理臉色變了。
“沒必要吧?”
顧沉盯著他。
“你說她盜取資料。”
“她說你限制人身自由。”
“讓警察判斷。”
助理不敢說話了。
顧沉拿出手機。
助理突然壓低聲音。
“顧先生,趙總讓我轉告你。”
“今晚鬧大,對蘇晚沒好處。”
“她母親還在康復期。”
“老人家受不得刺激。”
蘇晚的呼吸猛地一頓。
顧沉的眼神徹底冷了。
“你們還查了醫院?”
助理沒有回答。
但沉默已經是答案。
顧沉撥通電話。
“110。”
助理后退半步。
“你來真的?”
顧沉聲音平靜。
“有人威脅我妻子家屬安全。”
“地點,云瀾酒店三樓消防通道。”
江崢抬手,助理身后的兩名隨行人員立刻守住出口。
助理的汗下來了。
“顧先生,誤會。”
顧沉看向蘇晚。
“錄音開了嗎?”
蘇晚一怔。
她低頭看手機。
剛才顧沉看短信時,已經替她打開了錄音。
助理那幾句威脅,全在里面。
她忽然明白。
顧沉從來不是不會反擊。
他只是不把刀亮在嘴上。
回到大廳時,氣氛已經變了。
審計組封存了電腦。
財務經理坐在角落,滿臉灰敗。
趙明遠見蘇晚回來,先看她的手。
“東西呢?”
蘇晚看著他。
“什么東西?”
趙明遠笑笑。
“別裝傻。”
“公司資料泄密,是刑事風險。”
“你現在交出來,我還能替你說句話。”
顧沉把手機放到桌上。
“你助理已經替你說了。”
錄音播放。
助理的聲音清晰響起。
“她母親還在康復期。”
“老人家受不得刺激。”
大廳里一片嘩然。
趙明遠臉色一沉。
“他個人行為,跟我無關。”
助理急了。
“趙總!”
趙明遠狠狠看他一眼。
助理立刻閉嘴。
蘇晚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可笑。
這些人嚇唬別人時,一個比一個兇。
輪到自己擔責,跑得比誰都快。
警察很快趕到。
顧沉把錄音、短信、現場情況交代清楚。
警察看向助理。
“請你配合調查。”
助理臉色慘白。
“趙總,我是按你說的……”
趙明遠打斷。
“我說什么了?”
“你有證據嗎?”
助理愣住。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也只是趙明遠手里的一枚棋子。
審計女人這時開口。
“趙總,還有一件事。”
“你提交給盛海的供應商名單里,有一家叫啟成咨詢。”
趙明遠臉色一變。
“怎么了?”
“啟成咨詢收取項目服務費三百萬。”
“法人是你妻子的弟弟。”
全場炸開。
趙明遠怒道:“這和項目質量無關!”
江崢冷聲問:“所以三百萬差額,去了你妻弟公司?”
趙明遠咬牙。
“咨詢費合法合規。”
審計女人推過一張表。
“啟成咨詢成立時間,是項目簽約前七天。”
“員工人數,零。”
“辦公地址,是一家奶茶店樓上。”
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趙明遠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他忽然指向蘇晚。
“這些都是她查的!”
“她早就想害我。”
蘇晚平靜地看著他。
“我沒有那么大本事。”
“是你自己把每一筆都寫在合同里。”
這句話像一巴掌。
趙明遠的嘴唇抖了抖。
顧沉看著他。
“你最喜歡讓別人簽字。”
“現在輪到你自己的簽字說話了。”
趙明遠被逼到角落,忽然換了口氣。
“蘇晚。”
“我們私下談。”
“你要多少錢?”
蘇晚看著他。
“我只要真相。”
趙明遠笑得陰沉。
“真相值幾個錢?”
“你媽的康復費,你弟的前途,你房貸。”
“哪一樣不需要錢?”
蘇晚還沒開口,手機響了。
是弟弟蘇航。
她接通。
蘇航的聲音很急。
“姐,怎么回事?”
“有人給我學校導師發郵件,說你商業泄密。”
“導師讓我明天去說明情況。”
蘇晚閉了閉眼。
趙明遠在旁邊輕輕笑了。
“我說過。”
“軟肋太多的人,不適合硬氣。”
顧沉伸手拿過手機。
“蘇航,聽我說。”
“保留郵件原件。”
“不要刪。”
“明天我陪你去。”
蘇航愣住。
“姐夫?”
顧沉說:“怕嗎?”
蘇航沉默幾秒。
“不怕。”
“我就是氣。”
顧沉看了趙明遠一眼。
“氣就對了。”
“把氣留著,別亂打出去。”
掛斷電話后,蘇晚低聲說:“他不會停。”
顧沉說:“那就讓他繼續。”
蘇晚抬頭。
顧沉把那只U盤放進證物袋。
“他每多做一步,就多留一份證據。”
就在這時,劉琳突然站起來。
她臉色慘白,手里攥著手機。
“蘇晚。”
“我能不能和你說句話?”
蘇晚看向她。
劉琳嘴唇發抖。
“那份偽造簽名。”
“我知道是誰寫的。”
第5章
劉琳一句話,讓趙明遠的臉瞬間陰沉。
“劉琳,你想清楚。”
劉琳站在原地,肩膀發抖。
“我想得很清楚。”
趙明遠冷笑。
“你母親的護理費,下個月還續不續?”
劉琳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趙總,你每次都拿這個說。”
“我求你借錢的時候,你說公司像家。”
“你讓我模仿蘇晚簽名的時候,你說出了事你擔著。”
趙明遠厲聲道:“你胡說!”
劉琳把手機舉起來。
“我錄了。”
趙明遠愣住。
劉琳點開錄音。
他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你照著蘇晚的字寫。”
“她不敢鬧。”
“她媽還在醫院,她老公沒本事。”
“真出了事,我保你。”
大廳里死一樣安靜。
蘇晚眼眶發熱。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終于有人站出來。
趙明遠忽然沖過去搶手機。
顧沉一步擋在劉琳前面。
趙明遠撞上他的肩,狼狽后退。
顧沉只說了兩個字。
“站好。”
聲音不高。
可趙明遠竟真的停住了。
江崢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復雜。
他記得很多年前,顧沉也是這樣站在指揮帳前。
外面炮聲震天。
他只說:“站好。”
所有人就穩了。
審計組立刻復制錄音。
警察也將劉琳帶到一旁做筆錄。
趙明遠開始慌了。
他拉住財務經理。
“老周,你說句話。”
財務經理低頭不看他。
“趙總,我只是按流程打款。”
“啟成咨詢的合同,是你簽的。”
趙明遠指著他。
“你也想賣我?”
財務經理抬頭,眼里全是疲憊。
“不是賣你。”
“是我不想替你坐牢。”
趙明遠往后退了一步。
他看見滿廳員工的眼神都變了。
剛才他們還圍著他敬酒。
現在一個個避開他的目光。
他忽然又笑了。
“好。”
“都挺會裝。”
“你們以為我倒了,你們就干凈?”
他指著劉琳。
“你偽造簽名。”
指著財務經理。
“你付款審核。”
又指向蘇晚。
“你拿了公司預支款。”
“誰都別想摘干凈。”
劉琳臉色白了。
財務經理也僵住。
蘇晚卻沒有退。
“我拿過兩萬。”
“轉賬記錄在。”
“我愿意還,也愿意說明用途。”
“可你貪的三百萬,不會因為我借過兩萬就消失。”
趙明遠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顧沉看向警察。
“威脅證人,這段也請記錄。”
趙明遠猛地閉嘴。
年會徹底散了。
員工們被要求留下配合調查。
桌上的菜涼透。
紅酒灑在白色桌布上,像一攤舊血。
蘇晚坐在角落,手里捧著熱水。
顧沉把外套披到她肩上。
“胃還疼嗎?”
蘇晚搖頭。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顧沉知道她問什么。
他說:“有些事不適合掛在嘴邊。”
蘇晚看著他。
“所以你真不是炊事兵?”
顧沉沉默片刻。
“是。”
蘇晚怔住。
顧沉低聲說:“我在炊事班待過。”
“也在別的崗位待過。”
“退役后,我只想過普通日子。”
蘇晚看著他手背上那道舊疤。
“那江總為什么叫你首長?”
顧沉還沒回答。
江崢走過來。
他把一份名片放在桌上。
“嫂子,有些事他不說,是紀律,也是習慣。”
“但你只需要知道,他從沒拿身份壓過人。”
“今晚也沒有。”
蘇晚低頭看名片。
盛海集團執行董事,江崢。
江崢又說:“真正壓人的,是趙明遠。”
“他壓你,是因為他知道你心軟。”
顧沉皺眉。
“江崢。”
江崢立刻收聲。
蘇晚卻輕輕笑了。
“他說得對。”
“我確實太心軟。”
她抬頭看向大廳中央。
趙明遠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老婆,你聽我說。”
“先把啟成的賬處理掉。”
“對,立刻。”
“別問那么多!”
顧沉也聽見了。
他看向江崢。
江崢點頭。
“審計的人會盯著。”
蘇晚握緊水杯。
“他老婆知道嗎?”
江崢說:“未必不知道。”
話音剛落,酒店門口傳來高跟鞋急促敲擊地面的聲音。
一個穿紅色大衣的女人沖進來。
她身后還跟著一個年輕男人。
女人一進門,就給了趙明遠一巴掌。
“趙明遠!”
“你敢把我弟推出去頂罪?”
年輕男人臉色慘白。
“姐夫,你說啟成只是走個賬。”
“你沒說這是違法的!”
全場再次安靜。
趙明遠捂著臉,眼神兇狠。
“閉嘴。”
女人冷笑。
“閉嘴?”
“你讓我弟簽合同的時候,怎么不閉嘴?”
“蘇晚是吧?”
“你想不想知道,趙明遠為什么非要弄死你?”
蘇晚站起來。
女人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因為真正聯系盛海的人,從一開始就是你。”
“他怕你轉正后,擋了他的總監位。”
第6章
蘇晚腦子里嗡的一聲。
“什么意思?”
紅衣女人冷笑。
“你還不知道?”
“盛海最早看中的,是你。”
她轉身看向江崢。
“江總,你說是不是?”
江崢沒有否認。
“盛海第一次來考察,蘇小姐做的匯報最完整。”
“我當時向貴司董事會提出,希望后續由她直接對接。”
趙明遠怒吼。
“你胡說!”
江崢看向他。
“會議紀要還在。”
“趙明遠回來就發瘋。”
“他說一個實習轉正都沒穩的女人,憑什么壓他一頭。”
“他說只要蘇晚背個鍋,項目和位置都是他的。”
蘇晚看著趙明遠。
“所以你從那時候開始設局?”
趙明遠喘著粗氣。
“職場本來就是搶。”
“你不搶,就該被踩。”
蘇晚聲音很輕。
“我沒有搶你的。”
趙明遠笑得難看。
“你站在那里,就是搶。”
這一刻,蘇晚忽然不抖了。
她明白了。
趙明遠不是因為她犯錯才踩她。
是因為她沒犯錯。
她做得太好。
好到讓他害怕。
顧沉問紅衣女人:“你為什么現在說?”
女人眼眶紅了,卻硬撐著。
“因為他要讓我弟坐牢。”
年輕男人哭喪著臉。
“姐夫,是你說公司都這么干。”
“你說啟成只是拿咨詢費。”
“你還讓我簽了空白授權書。”
審計女人立刻看過來。
“空白授權書在哪?”
年輕男人抖著手拿出手機。
“我拍了照。”
趙明遠撲過去。
“給我!”
江崢的助理攔住他。
趙明遠徹底失控。
“你們一家吃我的喝我的,現在反咬我?”
紅衣女人眼淚掉下來。
“我吃你的?”
“我弟的公司,是你逼他開的。”
“我爸媽的房子,是你哄他們抵押的。”
“你說項目穩賺。”
“現在事發,你讓我弟說都是他主意。”
趙明遠咬牙。
“夫妻一場,你非要毀我?”
女人笑了。
“你毀別人的時候,想過夫妻一場嗎?”
蘇晚看著她,心里沒有痛快。
只有一種冷透的清醒。
原來趙明遠身邊每個人,都是他的臺階。
踩完員工,踩妻弟。
踩完妻弟,再踩妻子。
顧沉把U盤交給警方。
“這里面可能有醫院相關證據。”
警察點頭。
“我們會依法核驗。”
蘇晚突然問趙明遠。
“我媽那晚病危,你知不知道?”
趙明遠別開臉。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紅衣女人卻看向他。
“你知道。”
趙明遠猛地回頭。
女人流著淚說:“那天你回家洗澡,我聽見你打電話。”
“你說,別讓醫院那么快通知家屬。”
“你說蘇晚必須出現在酒局。”
蘇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一步步走到趙明遠面前。
“我媽躺在手術室外。”
“你知道?”
趙明遠嘴硬。
“她不是沒死嗎?”
啪。
這一巴掌,是蘇晚打的。
全場沒人說話。
顧沉沒有攔。
蘇晚的手在發抖,聲音卻穩。
“這一巴掌,不為項目。”
“為我媽。”
趙明遠捂著臉,眼里滿是怨毒。
“你敢打我?”
顧沉往前半步。
趙明遠立刻閉嘴。
警察帶走了助理和相關材料。
審計組封存了賬目。
年會大廳亂成一團。
可趙明遠還沒被帶走。
因為很多證據需要進一步核實。
他站在門口,忽然回頭看蘇晚。
“你以為這樣就贏了?”
“公司董事會那邊,我有人。”
“你被開除的決定,明天照樣生效。”
“你的行業名聲,也一樣會臭。”
蘇晚沒有回答。
顧沉卻問:“你還能發郵件嗎?”
趙明遠愣住。
“什么?”
顧沉看著他。
“給蘇航導師那封郵件。”
“你用的是公司郵箱,還是私人郵箱?”
趙明遠臉色驟變。
蘇晚立刻明白。
顧沉早就抓住了另一條線。
江崢低頭看手機。
“查到了。”
“發送IP,云瀾酒店后臺網絡。”
“時間,今晚七點二十一分。”
劉琳小聲說:“那時候趙總在休息室。”
審計女人開口。
“休息室監控可以調。”
趙明遠額頭青筋跳動。
他突然轉身就走。
顧沉沒有追。
只說:“讓他走。”
蘇晚看向他。
顧沉把手機遞給她。
屏幕上,是蘇航發來的新消息。
“姐,那封郵件又追加了一份附件。”
“說你收受客戶回扣。”
蘇晚心里一沉。
顧沉低聲說:“他開始急了。”
“急了,就會把最后的假證據拿出來。”
手機再次震動。
這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一個戴口罩的女人站在門口。
“想讓你媽安穩,就來地下停車場,一個人。”
第7章
顧沉只看了一眼,便撥通醫院電話。
“請核實三十二床家屬區域。”
護士很快回復。
“病人安全。”
“剛才確實有陌生人來過,被我們請走了。”
蘇晚松了半口氣。
顧沉又問:“監控能保存嗎?”
護士說:“可以。”
顧沉掛斷電話。
“不是讓你真的過去。”
“是讓你慌。”
“我想去。”
顧沉沒有勸她別去。
他說:“一起去。”
蘇晚搖頭。
“他說一個人。”
顧沉看著她。
“他說了不算。”
地下停車場燈光慘白。
蘇晚獨自走到B區柱子旁。
顧沉在監控室。
江崢的人守著出口。
蘇晚的手機開著定位和錄音。
柱子后面,一個戴口罩的女人走出來。
正是趙明遠的妻子。
蘇晚皺眉。
“是你?”
女人摘下口罩,眼睛紅腫。
蘇晚冷聲問:“你去醫院干什么?”
女人低下頭。
“對不起。”
“我只是想讓你來。”
蘇晚后退一步。
“你也想替趙明遠求情?”
女人搖頭。
“不是求情。”
“是救我弟。”
“這里面有趙明遠讓我弟簽的空白授權、轉賬流水、還有他在家里說漏嘴的錄音。”
蘇晚沒有接。
“為什么給我?”
女人哽咽。
“因為我發現他還留了后手。”
“他把一部分錢轉進了你名下的虛擬賬戶。”
蘇晚臉色一變。
“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
女人急忙說。
“賬號是用你身份證復印件開的。”
“復印件來自你入職資料。”
蘇晚終于明白,趙明遠為什么那么篤定。
他不是只想開除她。
他想把整個案子扣到她頭上。
女人哭著說:“我弟蠢,我認。”
“但趙明遠更狠。”
“他已經訂了凌晨的機票。”
“他要跑。”
“你為什么不直接報警?”
女人苦笑。
“我報了。”
“但我怕來不及。”
“也怕他把東西毀了。”
她忽然跪下。
蘇晚立刻避開。
“別跪。”
女人哭著說:“我弟該承擔什么承擔什么。”
“但別讓他替趙明遠扛全部。”
蘇晚看著她。
這一刻,她沒有心軟到爛好人。
她只說:“證據我會交。”
“結果由法律定。”
女人點頭。
“夠了。”
兩人剛要離開,停車場另一頭傳來發動機轟鳴。
一輛黑車猛地沖過來。
蘇晚被強光刺得睜不開眼。
顧沉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
“往左!”
蘇晚本能撲向左側。
車擦著柱子撞過去,保險杠碎了一地。
司機推門要跑。
江崢的人從出口沖出,將他按住。
顧沉飛快跑到蘇晚身邊。
“有沒有傷?”
蘇晚搖頭。
顧沉看著她手臂上的擦痕,臉色卻沉得嚇人。
司機被按在地上,嘴里還喊。
“我不知道!”
“有人給我錢,讓我嚇嚇她!”
顧沉蹲下。
“誰?”
司機不敢看他。
“趙……趙總。”
顧沉站起身。
“報警。”
警笛聲很快響起。
趙明遠這一次沒法再說無關。
因為司機手機里,還有他剛發的消息。
“撞不死也要嚇到她,把袋子搶回來。”
蘇晚看著那行字,反而平靜下來。
“這里面還有材料。”
顧沉問她:“怕嗎?”
蘇晚看著停車場地上的碎燈片。
“怕。”
她抬頭。
“但我更怕以前那種忍。”
回到大廳時,趙明遠已經不見了。
審計女人走過來。
“他剛才離開酒店。”
江崢說:“機場、高鐵站都已經提供線索給警方。”
顧沉點頭。
“他跑不了。”
蘇晚坐下,忽然覺得累到骨頭里。
劉琳拿著一杯溫水過來。
“對不起。”
蘇晚接過水。
劉琳哽咽。
“我當時真的害怕。”
“我媽每個月護理費要一萬多。”
“趙明遠說,只要我不聽話,他就讓財務卡我的報銷。”
蘇晚看著她。
“你今天站出來了。”
劉琳哭了。
“可是我簽了字。”
“我也做錯了。”
蘇晚沉默片刻。
“那就承擔。”
“別再替他撒謊。”
劉琳點頭。
這句話,也像是說給蘇晚自己聽。
她不能再替任何人吞下委屈。
凌晨一點。
警方傳來消息。
趙明遠在機場被攔下。
他隨身行李里,有兩本護照、三張銀行卡、還有一份偽造的蘇晚收款確認書。
顧沉把消息念完。
蘇晚問:“他承認了嗎?”
顧沉搖頭。
“沒有。”
江崢走過來,神色凝重。
“他申請明天召開董事會。”
“說要在董事會上公開所有證據。”
“他還說,蘇晚才是主謀。”
蘇晚抬起眼。
趙明遠這是要最后一搏。
把泥水潑到最大。
讓所有人都臟。
顧沉看向她。
“明天去嗎?”
蘇晚握緊那杯已經涼掉的水。
“去。”
她一字一句說。
“我要讓他當著董事會,把每一句謊話說完。”
第8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
公司大會議室坐滿了人。
董事、法務、人事、財務,全在。
趙明遠穿著整齊西裝,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如果不是眼底的血絲,沒人看得出他昨夜在機場被攔。
他一坐下,就先發制人。
“各位董事。”
“我承認,項目管理有瑕疵。”
“但真正的問題,在蘇晚。”
蘇晚坐在對面,面前只有一本筆記本。
顧沉坐在旁聽席。
他沒有說話。
趙明遠打開投影。
“這是蘇晚收取回扣的賬戶。”
“這是她與啟成咨詢的郵件往來。”
“這是她簽署的責任確認。”
董事長臉色難看。
“蘇晚,你解釋。”
蘇晚抬頭。
“等他說完。”
趙明遠笑了。
“還挺鎮定。”
“那我繼續。”
他點開一段音頻。
里面是蘇晚的聲音。
“錢到了,我會處理。”
會議室里一陣騷動。
劉琳臉色變了。
“這不是她!”
趙明遠立刻說:“劉琳,你已經承認偽造簽字。”
“你現在的話,沒有可信度。”
劉琳咬住嘴唇。
趙明遠看向董事。
“各位看見了嗎?”
“他們串供。”
顧沉忽然開口。
趙明遠冷冷看他。
“你沒有資格提問。”
董事長看向顧沉。
“這位是?”
江崢坐在另一側。
“盛海旁聽代表。”
“顧先生是蘇晚家屬,也是昨晚事件證人。”
董事長皺眉,但沒拒絕。
趙明遠把U盤交給法務。
“當然有。”
法務插入電腦。
技術人員當場檢驗。
十分鐘后,技術人員低聲說:“音頻有剪輯痕跡。”
趙明遠臉色一變。
“你說什么?”
技術人員把波形投影出來。
“這句‘錢到了’,來自蘇晚上月催醫院繳費的通話。”
“‘我會處理’,來自另一段工作會議。”
會議室嘩然。
趙明遠立刻拍桌。
“你們技術不專業!”
蘇晚這才打開筆記本。
“我這里有完整通話。”
她播放錄音。
“護士,我媽的藥費我下午補齊。”
“錢到了,我會處理。”
下一段會議錄音里,她說的是:
“客戶反饋我會處理。”
拼接痕跡清清楚楚。
趙明遠額頭冒汗。
“所謂回扣賬戶,是用我的身份證復印件開的。”
“開戶申請上的手機號,不是我的。”
“綁定郵箱,是趙明遠助理的備用郵箱。”
助理已經被警方詢問,郵件記錄被調出。
法務翻看材料,臉色越來越沉。
趙明遠還想說話。
蘇晚打斷他。
“你別急。”
“你昨天說,讓我把謊話聽完。”
“現在輪到我。”
她點開下一頁。
“啟成咨詢三百萬。”
“合同簽署人,趙明遠。”
“付款審批人,趙明遠。”
“項目驗收人,還是趙明遠。”
她看向董事會。
“一個沒有員工、沒有服務記錄的公司,拿走三百萬。”
“請問,這筆錢是誰批的?”
財務經理站起來。
“付款系統里,趙總用總監權限強制通過。”
趙明遠怒道:“老周!”
財務經理閉了閉眼。
“我有郵件。”
“你寫得很清楚,責任由你承擔。”
郵件投影出來。
趙明遠的簽名刺眼無比。
董事長臉色鐵青。
“趙明遠,你還有什么說的?”
趙明遠忽然笑了。
“我為公司拿下項目,拿點咨詢費怎么了?”
“沒有我,盛海能簽嗎?”
江崢冷冷開口。
“不能。”
趙明遠剛要笑。
江崢接著說:“沒有你,盛海會簽得更快。”
“因為我們原本選定的對接人,是蘇晚。”
趙明遠的笑僵住。
江崢把會議紀要投到屏幕。
“這是盛海內部記錄。”
“蘇晚的方案評分第一。”
“趙明遠后來提交的版本,預算異常。”
“我們保留追責權利。”
董事們互相看了一眼。
風向徹底變了。
趙明遠站起來。
“你們都針對我。”
“一個外部公司,一個被開除的員工,一個退伍男人。”
“憑什么定我的罪?”
蘇晚平靜道:“沒人定你的罪。”
“證據會交給有權機關。”
“董事會只需要決定,公司還要不要讓你繼續代表它。”
董事長一拍桌。
“趙明遠,即刻停職。”
“配合調查。”
趙明遠終于慌了。
“董事長!”
“我跟了公司八年!”
“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董事長冷冷看他。
“公司給你職位。”
“不是給你刀,讓你砍員工。”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安靜得可怕。
趙明遠的腿軟了一下。
他忽然轉向蘇晚。
“你滿意了?”
蘇晚看著他。
“不滿意。”
趙明遠愣住。
蘇晚拿出最后一份材料。
“還有我母親病危那晚。”
“你讓護工拖延通知家屬。”
“讓助理逼我去酒局。”
“這些證據,我也會提交。”
趙明遠臉色慘白。
“蘇晚,做人留一線。”
蘇晚站起來。
“我留過。”
“我媽躺在病床上時,我留過。”
“你讓我背鍋時,我也留過。”
“你昨晚讓車撞過來時,那一線,是你自己剪斷的。”
會議室門外,警察走進來。
“趙明遠,請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趙明遠被帶到門口,突然回頭。
“蘇晚,你以為顧沉真能護你一輩子?”
“你問問他,他退役的真相敢不敢說!”
蘇晚猛地看向顧沉。
顧沉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動。
第9章
警察帶走趙明遠后,會議室沒有立刻散。
那句話像一根刺,扎進所有人的沉默里。
蘇晚看著顧沉。
“他說的退役真相,是什么?”
顧沉沒有馬上回答。
江崢皺眉。
“嫂子,那是過去的事。”
蘇晚看向他。
“我問顧沉。”
江崢閉嘴。
顧沉低聲說:“不是光彩的事。”
蘇晚的心沉了沉。
顧沉看著她,聲音平穩。
“最后一次任務后,我申請提前退役。”
“因為我判斷失誤,傷了兩名戰友。”
江崢立刻說:“不是你的錯。”
顧沉抬手。
江崢停住。
顧沉繼續。
“那次情報有誤。”
“我堅持原路線,遇伏。”
“后來調查結論,是情報鏈問題。”
“但人是我帶出去的。”
“我過不了自己那關。”
蘇晚看著他的眼睛。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他從不提過去。
不是炫耀不了。
是疼。
江崢低聲道:“他退役那天,食堂給他留了飯。”
“他真的在炊事班待了一晚。”
“他說以后只想給家里人做飯。”
蘇晚眼眶發熱。
顧沉看著她。
“我瞞了你。”
“這件事,你有權生氣。”
蘇晚搖頭。
“我生氣的不是你不說。”
“我生氣的是,趙明遠拿你的傷口當刀。”
顧沉沉默。
蘇晚走到他面前。
“顧沉。”
“你沒有拿身份壓任何人。”
“你也沒有把過去當籌碼。”
“這不是羞恥。”
“該羞恥的,是把別人的痛拿來威脅的人。”
顧沉的喉結動了動。
江崢別開臉。
午后,蘇晚去醫院。
蘇母靠在床頭,見她進來,立刻坐直。
“晚晚,網上那些消息是怎么回事?”
蘇晚把水杯遞給她。
“有人造謠。”
“已經處理了。”
蘇母抓著她的手。
“是不是媽拖累你了?”
蘇晚蹲下來。
“媽,你聽我說。”
“生病不是拖累。”
“拿你的病威脅我的人,才是壞。”
蘇母眼淚掉下來。
“那天手術醒來,我一直等你。”
“我怕你難過,不敢問。”
蘇晚的眼淚也下來了。
“我不是不想陪你。”
“是有人故意把我叫走。”
蘇母愣住。
她慢慢抬手,摸了摸女兒的頭。
“那你受了多少委屈?”
蘇晚把臉埋進母親掌心。
這一次,她沒有再說沒事。
她說:“很多。”
蘇母哭出聲。
顧沉站在門外,沒有進去。
他把空間留給母女。
她眼睛腫得厲害。
“蘇晚在里面嗎?”
顧沉擋住門。
“她現在不見人。”
女人苦笑。
“我不是求她。”
“我是來交東西。”
她遞出一個舊手機。
“趙明遠的備用機。”
“里面有他和董事會某個人的聊天記錄。”
顧沉接過。
女人低聲說:“我也會去做筆錄。”
“我弟做錯的,我不包庇。”
“我自己隱瞞過的,也承擔。”
顧沉看她一眼。
“想清楚。”
女人點頭。
“想清楚了。”
“我以前總覺得,家丑不能外揚。”
“可他把家當遮羞布,把我們都裹進去。”
“再不撕開,大家一起爛。”
顧沉沒有評價。
他只說:“交給警方。”
當天傍晚,趙明遠被進一步調查的消息在公司傳開。
可他沒有死心。
晚上八點,蘇晚接到一通電話。
是看守所外的律師打來的。
“蘇小姐,趙先生想和你見一面。”
蘇晚說:“沒必要。”
律師停頓。
“他說,如果你不見,他就把顧先生當年的事發到網上。”
蘇晚看向顧沉。
顧沉坐在餐桌前,正在給蘇母削蘋果。
他聽見了,卻沒停手。
蘇晚打開免提。
“你轉告他。”
“他發一次,我告一次。”
律師沉默。
蘇晚繼續說:“如果內容涉及造謠,名譽侵權。”
“如果涉及涉密,他要承擔更嚴重后果。”
“如果只是他以為能羞辱人的舊事。”
“那我替顧沉謝謝他。”
“讓更多人知道,他曾經為誰拼過命。”
電話那頭沒聲了。
顧沉的刀停了一下。
蘇母抹著眼淚說:“說得好。”
律師掛斷電話。
十分鐘后,趙明遠親自打來。
聲音沙啞,帶著壓不住的恨。
“蘇晚,你真要逼死我?”
蘇晚平靜問:“你讓車撞我的時候,想過我會不會死嗎?”
趙明遠喘著氣。
“我只是嚇你。”
“我沒想真撞。”
蘇晚說:“這句話,留給警察。”
趙明遠忽然軟下來。
“我錯了。”
“你放我一馬。”
“我給你錢。”
“我把三百萬都吐出來。”
蘇晚看著窗外。
“那不是給我。”
“那是你該還的。”
趙明遠聲音發顫。
“我給你跪下行不行?”
蘇晚閉了閉眼。
她想起自己在會所洗手間吐血。
想起母親在病床上喊她。
想起趙明遠說:“她不是沒死嗎?”
她睜開眼。
“不行。”
電話那頭沉默很久。
趙明遠突然陰狠起來。
“你別后悔。”
“我手里還有一段視頻。”
“你弟蘇航在酒吧打人的視頻。”
蘇晚心一緊。
趙明遠笑了。
“明早九點。”
“撤回對我的所有指控。”
“不然,你弟就完了。”
電話掛斷。
蘇晚立刻打給蘇航。
蘇航接得很快。
“姐。”
“視頻是真的。”
“但那天不是我先動手。”
顧沉抬起頭。
“把完整經過說清楚。”
蘇航聲音發抖。
“那個人摸我同學。”
“我攔他,他先打我。”
“酒吧監控應該有。”
顧沉站起來。
“哪家酒吧?”
蘇航說出名字。
顧沉拿起車鑰匙。
蘇晚也起身。
“我一起去。”
顧沉看著她。
蘇晚已經拿起包。
“這一次,我不等別人把刀遞到我臉上。”
第10章
酒吧老板一開始不愿給監控。
“太久了,刪了。”
顧沉看著他。
“報警調取。”
老板臉色一變。
“也不是完全刪。”
蘇晚把手機錄音打開。
“老板,你想清楚再說。”
“如果有人讓你刪監控,這也是證據。”
老板擦了擦汗。
“是有人打過招呼。”
“姓趙。”
“他說只是家事。”
監控被調出來。
畫面里,蘇航和同學坐在角落。
一個醉酒男人伸手去拉女生。
蘇航起身阻攔。
對方先揮拳。
蘇航挨了一下,才還手。
后面保安趕來,事情很快結束。
所謂“打人視頻”,是趙明遠截掉前半段后的片段。
蘇晚把完整監控交給警方。
顧沉又聯系了那名女生。
“我那天害怕。”
“蘇航幫了我。”
“如果需要作證,我去。”
第二天九點。
趙明遠等來的不是蘇晚撤回指控。
而是警方補充材料。
他的威脅,再次變成新的證據。
律師轉達時,他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她怎么會有完整監控?”
律師沉默片刻。
“趙先生,你每一次威脅,都在增加風險。”
趙明遠紅著眼。
“我不甘心。”
“我差一點就是總監。”
“你現在該想的,不是總監。”
“是刑責和賠償。”
公司公告很快發布。
趙明遠被解除勞動合同。
涉嫌職務侵占、偽造證據、威脅證人等問題,移交司法機關。
啟成咨詢的三百萬被凍結追繳。
相關責任人依法處理。
劉琳因參與偽造簽名被處罰,但主動提供關鍵證據,公司保留崗位,調離原部門。
財務經理因未盡審核職責被降級。
董事會那名與趙明遠私下勾連的人,也被停職調查。
蘇晚沒有立刻回公司。
董事長親自打來電話。
“蘇晚,公司欠你一個道歉。”
蘇晚坐在醫院樓下長椅上。
“道歉我收。”
“但我不接受原崗位復職。”
董事長愣住。
“你有什么要求?”
蘇晚說:“第一,撤銷對我的所有不實處分。”
“第二,公開澄清。”
“第三,我只接受重新競聘項目負責人。”
“第四,建立項目簽署雙重核驗流程。”
董事長沉默片刻。
“你可以回來談。”
蘇晚說:“我會去。”
“不是求一個位置。”
“是把該寫清楚的,寫清楚。”
一周后,公司全員會上。
董事長公開道歉。
“蘇晚在盛海項目中無違規行為。”
“此前處分無效。”
“公司管理層存在嚴重失察。”
臺下安靜。
蘇晚站上臺。
她沒有哭,也沒有控訴。
她只說:“我接受道歉。”
“但希望以后每一份簽字,都能被尊重。”
“每一個員工的困難,都不該成為被控制的把柄。”
劉琳在臺下紅了眼。
江崢代表盛海宣布,項目重啟。
負責人名單公布時,屏幕上寫著蘇晚的名字。
掌聲響起。
蘇晚看向最后一排。
顧沉站在那里,穿著普通黑外套,手里拎著她的保溫杯。
他沒有敬禮。
也沒有說話。
只是朝她點了點頭。
散會后,趙明遠的妻子來找蘇晚。
她遞來一份調解申請復印件。
“我不會替他求情。”
“只是來告訴你,我已經起訴離婚。”
蘇晚點頭。
女人低聲說:“以前我總覺得他只是脾氣差。”
“直到他把所有人都推出去擋刀。”
“我才知道,有些人不是不會愛。”
“是只愛自己。”
蘇晚說:“你能走出來,就好。”
女人苦笑。
“代價挺大。”
蘇晚看著她。
“但總比繼續賠一生強。”
女人走后,劉琳站在門口。
“晚晚,我還能叫你晚晚嗎?”
蘇晚看她。
“可以。”
劉琳眼淚掉下來。
“謝謝你沒把我逼死。”
蘇晚搖頭。
“不是我放過你。”
“是你自己最后停住了。”
“以后別把軟肋交給別人。”
劉琳用力點頭。
傍晚,蘇晚回到醫院。
蘇母正在看新聞。
看見女兒進來,立刻把手機藏起來。
“媽沒看那些亂七八糟的。”
蘇晚笑了。
“看也沒關系。”
“都澄清了。”
蘇母拉著她坐下。
“晚晚,媽想出院后回老家住一陣。”
蘇晚一愣。
“為什么?”
蘇母拍了拍她的手。
“你不用天天圍著我轉。”
“媽會照顧自己。”
“你也該過自己的日子。”
蘇晚眼眶發熱。
顧沉把飯盒打開。
“我陪媽回去安頓。”
蘇母笑著說:“你們倆都別爭。”
“顧沉給我做的湯,我要帶走。”
顧沉點頭。
“明天再燉。”
蘇晚看著他們,心里那塊繃了很久的地方,終于慢慢松開。
晚上回家。
顧沉在廚房洗碗。
蘇晚靠在門框邊。
“顧沉。”
“嗯?”
“以后你有難受的事,可以跟我說。”
水聲停下。
顧沉轉身看她。
“你也一樣。”
蘇晚點頭。
“我也一樣。”
顧沉擦干手,走到她面前。
“這次之后,你還怕嗎?”
蘇晚想了想。
“怕。”
“但不再只會忍。”
顧沉笑了一下。
“這就夠了。”
半個月后,趙明遠案子進入司法程序。
他曾經打來的求饒電話,又通過律師轉了幾次。
一次說母親病了。
一次說孩子還小。
一次說他只是一時糊涂。
蘇晚每次都只回復一句。
“依法處理。”
最后一次,趙明遠在電話里哭得喘不上氣。
“蘇晚,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就不能看在同事一場,給我一條路嗎?”
蘇晚沉默了幾秒。
“趙明遠,你不是沒路。”
“你只是走慣了踩別人的路。”
“現在規則擋在你面前,你就說自己無路可走。”
她掛了電話。
沒有快意大笑。
也沒有回頭心軟。
只是把手機放下,繼續翻開項目資料。
盛海項目重新啟動那天,蘇晚帶隊進場。
會議室里,江崢看見顧沉來接她,還是下意識站直。
顧沉淡淡看他一眼。
江崢立刻放下手,笑著說:“嫂子,項目順利。”
蘇晚也笑。
“謝謝江總。”
顧沉接過她的電腦包。
“回家?”
蘇晚搖頭。
“先去醫院接媽復查。”
“再回家。”
兩人走出寫字樓。
夕陽落在玻璃幕墻上。
蘇晚回頭看了一眼。
她曾在這里被羞辱,被威脅,被逼著吞下不是自己的罪名。
可她也在這里,把每一份證據擺上桌。
把每一句謊話拆開。
把被奪走的名字,一筆一筆拿回來。
顧沉問:“想什么?”
蘇晚說:“想明白一件事。”
“親近的人會讓你心軟,權勢會讓你害怕。”
“可一個人真正站起來,不是因為背后有人撐腰。”
“是因為她終于敢替自己作證。”
顧沉握住她的手。
蘇晚沒有躲。
風從街口吹來。
她往前走。
這一次,她不再低頭。
(本篇已完結,更多完結故事在主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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