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我把臉埋進(jìn)膝蓋里：“我不想念書了，我腦子笨，怎么學(xué)都追不上你和弟弟。”
她沒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把水塞進(jìn)我手里，說：“那就立個目標(biāo)，你不是喜歡海嗎？去南邊。”
我抬起頭看她。
“國防科大。”她說：“我之前查過，在南城，出門就是你最喜歡的海，到處都是椰子樹，正好你的夢想也是保家衛(wèi)國！”
“那你去不去？”我脫口而出。
她愣了愣，低頭踢了一腳臺階：“你能考上，我就陪你一起唄。”
“真的？”
“騙你干什么？”她笑了一聲，伸手揉了揉我頭頂：“到時候禮拜天我就陪你去海邊撿貝殼，你胃不好，那邊菜正好偏甜，我會學(xué)著做給你吃。”
她說這話時，夕陽正好落在她肩上。
“國防科技大學(xué)”這六個字，我寫滿了整本日記。
后來那本日記被林承乾看到，原本想考南方城市的他突然改口要去最遠(yuǎn)的京北醫(yī)科大。
柳絮也跟著換了目標(biāo)。
“啊......是嗎？我不記得了。”柳絮笑了一下，好像這事無關(guān)痛癢。
“你好端端提這個干什么？”她往椅背上一靠：“我現(xiàn)在想和承乾一起去醫(yī)科大，再說了，你也沒考上國防科大。”
我一愣。
原來，她都記得，只是篤定我考不上。
“誒誒誒！怎么跟我哥說話呢！”林承乾叉腰懟她：“那是你男朋友，未來的老公。”
“你老公！你老公！”
“你神經(jīng)！”
兩個人又鬧作一團(tuán)。
那一刻，我覺得沒意思極了。
飯桌上，媽媽笑著說他倆真好玩，爸爸和柳爸爸碰了第三杯酒。
連我走出包間，也無人留意。
夜風(fēng)微涼，我掏出手機(jī)，撥通了班主任的電話。
“喂？小凡？”
“老師。”我說：“我的分?jǐn)?shù)能保密嗎？”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志愿填報你需要參考啊，你這么高的分，不跟家里商量商量？”
我靠在墻邊，透過暖黃的玻璃窗，看著柳絮摟著林承乾轉(zhuǎn)圈。
“不用商量了，我要報國防科大。”
第2章
我在花壇邊坐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他們簇?fù)碇殖星瑥娘埖觊T口出來。
“哥！”林承乾小跑過來，一把摟住我的肩膀：“你怎么一個人跑出來了？”
我本能地縮了一下：“我吃飽了，出來透透氣。”
“正好。”他松開我，回頭看了一眼跟上來的爸媽：“爸媽有件事要跟你說。”
爸媽對視一眼。
媽媽先開了口：“小凡，其實高考前我就和你爸辦了離婚手續(xù)，為了不影響你和承乾發(fā)揮，一直瞞著。”
爸爸接話，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完成任務(wù)的輕松：
“現(xiàn)在承乾考得這么好，我們也放心了，離婚冷靜期還有幾天，到時候，大家就各過各的了。”
一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因為爸媽離婚，而是——我猛地看向林承乾。
他太平靜了，平靜得仿佛早就知道這一切。
“所以......”我的聲音有點抖：“你們早就計劃好了，這個家的事，我永遠(yuǎn)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沒人接我的話。
林承乾拉住媽媽的胳膊撒嬌：
“媽，說好了，就算你們離婚，我和哥還是你們的好大兒。”
媽媽寵溺地拍拍他的手：
“那是當(dāng)然，到時候你就跟著媽媽，媽媽帶你去看世界。”
“不行！”爸爸立刻打斷：“承乾跟我，我的資源和人脈更適合他未來發(fā)展。”
兩人一左一右扯著林承乾的袖子，看似激烈，實則充滿一種別樣的“熱鬧”。
林承乾被拉得左右搖晃，臉上是無奈又帶著小得意的笑。
我站在喧囂中心，卻像個誤入別人全家福的陌生人。
“你們到底拿我當(dāng)什么了？”話從我喉嚨里沖出來，比我想象中更響。
所有人安靜了一瞬。
媽媽眉頭猛地皺起：“你吼什么？考那么點分，哪來那么大脾氣？”
林承乾趕緊打圓場：
“媽，小凡考得不好心情不好很正常，你們多擔(dān)待啦。”
他轉(zhuǎn)過身拍了拍我：“放心哥，爸媽一向最公平了，我相信，不管你跟誰，爸媽都會尊重你的決定。”
林承乾真的很會討人喜歡。
從小到大，在學(xué)校被同學(xué)排擠，是他站出來替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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