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科斯不能接受的殘酷現實：在國內不受待見，出國訪問還慘遭抗議

一位總統在自己家門口被上萬民眾圍堵抗議，轉身出國訪問卻又被同胞截在酒店門口高喊辭職，這算是什么樣的經歷？馬科斯這趟加拿大之行，恐怕就是最好的注解。

人還沒走出國門，馬尼拉的街頭就已經亂成一鍋粥；到了溫哥華以為能松口氣，結果一群旅居加拿大的菲律賓人又追著罵上門，這場面對任何一位現任元首而言，都夠尷尬的。

按照原定安排，加拿大總理卡尼在6月26日宣布，菲律賓總統小馬科斯將于7月1日訪問不列顛哥倫比亞省溫哥華。這是這么多年來菲律賓總統首次踏上加拿大土地，小馬科斯的前任阿基諾三世上一次訪問加拿大還是2015年。

為了這趟行程，菲律賓方面派出了包括外交、財政、貿工、環境等大半個內閣的強大陣容，規格不可謂不高。

馬科斯這次出訪瞄準的核心議題相當清晰。他與卡尼在溫哥華的會晤，圍繞著深化貿易、能源和防務關系展開。兩人在7月2日共同宣布將雙邊關系提升為戰略伙伴關系。

雙邊商品貿易額在2025年達到34億美元，加拿大對菲律賓的直接投資在過去一年增長逾40%，兩國還打算在今年內完成雙邊自貿協定談判。

防務合作也是這次訪問的重頭戲。2025年兩國簽署了《訪問部隊地位協定》，允許雙方軍隊在對方領土上進行訓練，雖然菲律賓參議院尚未批準，加軍已經開展了包括參與軍演在內的一系列合作。

加拿大也是持續支持菲律賓在南海問題上主張主權、援引國際法和2016年仲裁裁決的國家之一。這些成果對馬科斯來說，本該是拿得出手的政績。

可就在他要動身的前夕，國內先出了大亂子。6月30日，以政治影響力著稱的宗教團體菲律賓基督教會突然發起大規模抗議，起因是擔心該團體的首位參議員馬爾科萊塔將被以掠奪罪起訴。

馬爾科萊塔面臨的指控和他2025年擔任政黨名單代表時收到的價值7500萬比索的競選捐款有關。

這場集會規模不容小覷。總統人在加拿大訪問四天，國內沒有發出任何叫停抗議的命令，示威把馬尼拉最繁忙的埃德薩大道堵成了一個巨型停車場，令數以千計的民眾出行受阻。

連鎖反應之下，馬科斯被迫取消了在馬卡蒂市外國記者協會總統午宴上的出席，以及在馬尼拉的一艘海洋清理船落成儀式。這些原本都是他出發前想要展示形象的場合。

基督教會為什么這么憤怒？這個宗教團體質疑，為什么馬爾科萊塔——他們眼中＂正在推動揭露國家大規模腐敗者＂的那個人——如今反倒被起訴、即將被逮捕，而洪水控制丑聞中被點名的那些人卻安然無恙。

這種＂選擇性司法＂的觀感，讓馬科斯政府的公信力大打折扣，也把兩大政治陣營的矛盾擺到了臺面上。

副總統莎拉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她公開表示，埃德薩集會反映了民眾對馬科斯政府＂日益增長的不滿情緒＂，指責當前政府＂治理不善＂，未能應對物價上漲、就業不穩定和生活成本上升等緊迫問題，還選擇＂以問責為名壓制異見＂。

她進一步批評，＂總統在性格與領導力上的失敗助長了愈發壓抑的政治環境＂，并稱＂一個用恐嚇回應批評的政府正在破壞它宣誓要保護的民主制度＂。

帶著這一身麻煩，馬科斯還是按原計劃飛去了溫哥華。他本以為出了國門就能清凈幾天，可事與愿違。在他逗留不列顛哥倫比亞省的大部分日子里，幾乎每天都有抗議活動，一些進步團體事先就宣布了抗議計劃，從他抵達當天就開始在多地舉行集會。

抗議的規模并不小。大約250名抗議者在溫哥華市中心游行，并在溫哥華美術館前舉行集會，卡爾加里、渥太華、多倫多也同步出現了抗議活動。

在溫哥華美術館外，菲律賓進步人士、國際聲援團體、移民權利和人權組織聚集在一起譴責馬科斯的訪問。這些抗議者組織化程度不低，行動也是有備而來。

抗議者提出的訴求也相當尖銳。這些人表達了強烈的憤怒，認為迄今沒有任何政府官員——包括馬科斯本人——因為數十億基礎設施資金腐敗問題被問責，還批評他一邊花費數百萬納稅人比索出國訪問，一邊讓菲律賓人民承受工資與基本商品價格差距不斷擴大的壓力。

在渥太華，抗議者圍繞腐敗指控以及和其政府反叛亂政策相關的人權擔憂，公開發聲反對馬科斯這趟訪問。

真正讓馬科斯團隊下不來臺的，是7月3日發生的那一幕。當天，總統府新聞官、副部長卡斯特羅正在為宣傳馬科斯訪問加拿大拍攝素材，一名看起來像菲律賓人的男子上前確認了她的身份后沖她喊道＂叫你的總統辭職＂，相關視頻片段在社交媒體上迅速傳開。

隨后至少還有一名疑似抗議者加入，幾個人一路跟著卡斯特羅和另一位總統府官員往外走。

卡斯特羅在當天晚些時候的記者會上沒能忍住怒火。她向隨行的菲律賓媒體回憶時說，不清楚對方屬于哪個團體，只知道他們喊的口號是＂BBM辭職＂和＂騙子＂。這里的＂BBM＂指的正是馬科斯本人的綽號縮寫。

這種當面直嗆的場景，對一位在國內被前呼后擁習慣了的總統發言人來說，沖擊不小。

在同一天馬科斯與在加菲律賓社區見面的活動上，場外也有抗議者要求他辭職，舉著手寫或印制在展板上的標語，只是這些人沒能靠近會場，等到活動結束時人也基本散了。無論馬科斯走到哪里，抗議的身影都甩不掉。這種反差跟他期待中的歡迎場面差得實在太遠。

卡斯特羅的公開回應，則暴露了整個團隊的心態。她聲稱抗議者對國家形象造成損害、行為粗魯不像菲律賓人應有的舉止，還給對方扣上＂僅僅是為了詆毀國家＂的帽子。

可這套說辭在旅居海外的菲律賓人耳中并不成立，抗議馬科斯個人的施政和詆毀菲律賓國家形象本就是兩碼事，把兩者混為一談更像是一種轉移視線的話術。

從馬尼拉街頭到溫哥華會場，短短幾天內接連發生的抗議給馬科斯上了殘酷一課。

他之前或許還能把國內反對聲音歸結為政治對手炒作，可當遠在太平洋另一岸的同胞也追著他喊辭職的時候，這種＂支持率困境＂就已經不是簡單的國內政治博弈可以解釋的了。對一位任期還剩兩年多的總統而言，這樣的現實無疑相當扎心，一時之間恐怕難以真正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