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書蘭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直到門被推開,沈墨景站在門口,手里拿著軍帽。
他看見信封,臉色變了變。
她轉頭看向他問:“這是什么?”
沈墨景沉默片刻,把信封拿過去,壓回書里。
“這是我媽之前準備的,她說你身子不好,留在沈家也辛苦。要是以后過不下去,就先把手續備著。”
她怔住:“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想等報到以后再說。”
她輕扯唇角:“我的離婚申請,你要找機會告訴我?”
沈墨景皺眉,臉色沉下來:“宋書蘭,我明天就要去報到,你非要今晚鬧嗎?”
她愣住,原來問自己的去留,也成了鬧。
她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而沈墨景合上書,拿起軍帽:“等你冷靜了再說。”
說完,他去了書房。
門關上,宋書蘭坐在屋里的炕上許久未能回神。
可沒多久,她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
是宋若兮在隔壁書房門口低聲說:“墨景,我給你倒了熱水。”
沈墨景說:“謝謝。”
宋若兮又問:“你跟書蘭怎么吵架了?是不是因為我們拍照沒帶她?她不高興了?”
他沉默片刻:“不是你的錯。”
宋書蘭閉上眼。
后來書房里傳來壓低的說話聲,她聽不清,只偶爾聽見宋若兮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聲很輕,卻像石子碾在她心口。
同時,虛空里再度浮出那一行淡金色的字。
劇情第二幕:冬夜長談,兩人相約以信續緣。
她心臟重重一顫。
一夜未眠。
天快亮時,屋外傳來談話聲,今天是沈墨景去學校報道的日子。
宋書蘭想了很久,還是拿出前幾天補好的舊棉手套。
她想,他一路去學校,總歸會冷。
院子里,婆母周蘭英煮了雞蛋,塞進他的包里,又把行李都檢查了一遍。
宋若兮也站在旁邊,手里拿著一個布包。
“我烙了幾張餅,路上墊墊肚子。”
沈墨景接過去:“謝謝。”
宋書蘭走過去,把舊手套遞給他:“路上冷,帶著吧。”
手套掌心破過,她補了一塊深色布。
沈墨景看了一眼,很快移開目光。
“學校會發新的。”
她的手停在半空。
宋若兮忙說:“書蘭,墨景不是嫌棄,是怕你辛苦。”
她把手套收回來:“我知道。”
沈墨景皺了下眉,像是想說什么。
最后,他只把宋若兮的布包放進行李袋。
大院門口停著綠色吉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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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景上車前看向她:“回去吧,外頭冷。”
車門關上,她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吉普車開走。
沈墨景去了學校,她的日子也還要照常過。
熬藥、洗碗、掃院子。
只是身邊少了他的聲音,屋里一下空得厲害。
從前他傻,她只要看好他,別讓他餓著、凍著、被人欺負,就覺得一天有了著落。
可現在他好了,不需要她了。
宋書蘭忽然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么。
那一刻,她竟然有些可怕地想,要是他一直是石頭就好了。
他會跟在她身后,會喊她蘭蘭,會把她當成全世界。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先打了個寒戰。
原來她真的快成了書里寫的那種人。
她攥緊藥包,逼自己往前走。
從衛生所出來時,她在街道辦門口停下。
紅紙被風吹得嘩啦響,上面寫著
招臨時抄寫員,要求字跡清楚,會簡單記賬。
她眼里一亮,想起小時候,她幫父親抄過廠里的賬本。
那時她母親說:“病秧子別操這些心,將來有人養你就行。”
可現在她才明白。
別人養她,就能替她決定她該嫁誰,也能替她決定她離不離婚。
她迎著夕陽,大步走進了街道辦。
她握緊藥包:“同志你好,我想試試臨時抄寫員。”
女干部抬眼看她:“同志,你會寫字?會記賬?”
“會一點。”
女干部遞給她一張表:“先填登記表,明早來試寫。”
她拿起筆,寫得很慢。
宋書蘭。
這是第一次,她的名字寫在自己選的路上。
傍晚回到沈家,她把藥放下。
周蘭英問她:“去哪兒了?”
她如實回答,周蘭英皺眉:“你都嫁人了,還出去找什么活?”
宋若兮柔聲道:“書蘭,你身子不好,抄寫也累眼睛,還是先養身體吧。”
她看著她們,只說:“我想試試。”
這時,郵遞員送來一封信。
周蘭英笑著拿進屋:“墨景才到學校就來信了。”
宋書蘭手里的登記表還沒收好。
心里輕輕動了一下。
他會不會順口問一句,她的藥有沒有按時喝?
可她湊過去才發現,信封上寫的不是她,上面清清楚楚寫著
宋若兮同志親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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