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訂婚宴上，婆婆突然站起來，舉著話筒笑盈盈地宣布：
婚房給小姑子住，小兩口先擠擠，等以后再說。
全場安靜。
我爸臉色鐵青，攥緊了拳頭。
我按住他的手，笑了笑：爸，吃菜，難得一桌好席面。
我一口一口，平靜地吃完了整桌宴席。
然后站起來，當著兩百多位賓客的面，把路虎鑰匙放到我爸手心里。
爸，車還您。這門親事，我們顧家高攀不起。
婆婆的笑容僵在臉上。
而新郎，追出來時才發現——
我連訂婚戒指，都整整齊齊地擺在了魚盤上。
訂婚宴。
主桌。
司儀剛退場。
周巖的母親，張翠芬，突然站起來。
她手里多了一個話筒，臉上是標準化的熱情笑容。
“感謝各位親朋好友，今天來見證我兒子周巖和顧盼的訂婚之喜。”
場面安靜下來。
大家都看著她。
我爸也停下筷子，禮貌地微笑。
我心里，有根弦輕輕撥動一下。
不對勁。
這個環節，流程單上沒有。
張翠芬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宴會廳。
“今天，借著這個好日子，我還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我爸臉上。
那眼神，帶著一種施舍般的得意。
“大家都知道，我們家給周巖和盼盼準備了婚房，在濱江壹號院，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層。”
賓客席傳來一陣小聲的贊嘆。
我爸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為了這套婚房，我們顧家按規矩出了全套裝修和家電，花了一百多萬。
周巖的臉上也洋溢著幸福，他伸手過來，想握我的手。
我沒有動。
我的目光，釘在張翠芬臉上。
她終于說出了那句話。
“但是，我女兒周莉，大家也知道，周巖的妹妹，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
她男朋友家里條件一般，小兩口要結婚，沒個婚房不像話。”
“我這個當媽的，不能偏心。手心手背都是肉。”
“所以，我和周巖爸商量了一下。”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喜悅和不容置疑。
“濱江那套房子，就先給小莉和她男朋友住！讓他們先把婚結了！”
全場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打在我，和我爸的臉上。
我看見我爸的臉，瞬間從紅潤轉為鐵青。
他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頭，骨節發白，青筋暴起。
張翠芬仿佛沒有看到，她繼續笑盈盈地說：
“至于周巖和盼盼嘛，年輕人，多奮斗幾年是好事！”
“他們感情這么好，先委屈一下，跟我們老兩口擠擠，或者出去租個房子也行。”
“等以后，等以后有條件了，再說嘛！”
“啪。”
是我爸的拳頭砸在腿上的聲音。
他要站起來。
我伸出手，在桌下，用力按住他那只因為憤怒而顫抖的手。
他轉過頭，眼睛里全是怒火和心疼。
我對他，輕輕搖了搖頭。
然后，我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剛上桌的清蒸石斑魚。
魚肉鮮嫩，入口即化。
我對上我爸的目光，笑了笑。
聲音不大，只有我們這一桌能聽見。
“爸，吃菜。”
“這桌酒席不便宜，別浪費了。”
“嘗嘗這個，味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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