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宿,我徹夜難眠。
早上,我鼻子堵了,聲音也啞了。
剛下樓,廚房里的宋景爍正在叫我。
“阿卓,起床了?快來吃飯。”
“我正給盧茵做飯呢,還做了你愛吃的三明治。”
我抬起頭,他們正穿著情侶睡衣在廚房忙碌。
像一對(duì)新婚不久的夫妻。
在我灼熱的視線下,宋景爍臉有些不自然:“阿卓,我衣服不小心弄濕了,就隨手拿了你的穿。”
我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挪開了視線。
盧茵拿著鍋鏟,抬頭皺眉。
“還愣著干嘛?干凈過來。”
“當(dāng)自己是太上皇,等著人去請(qǐng)你?”
我睫毛輕顫,坐在了餐桌上。
強(qiáng)忍著不適咬了兩口放下:“挺好的。”
“不過我不是很餓。”
盧茵臉色一沉,指尖敲著桌面:“阿爍一大早起床給你做飯,你在這兒甩什么臉子?”
我擰眉,還帶著濃濃的鼻音。
“我哪有?”
“還說沒有?一大早連個(gè)笑臉也不給,是阿爍欠你的嗎?”
“這脾氣也不知道誰慣的。”
宋景爍立刻伸手拉住她的手:
“好了,他生病了,你就少說幾句吧。”
他說完又看向我,帶著歉意的笑。
“阿卓,你別跟她計(jì)較。”
“這人就是小孩子脾氣,你順著捋捋毛她就好了。”
我無聲地扯了扯唇。
我竟然不知道,他們什么時(shí)候熟悉到這種地步了。
明明,他們是最不該了解彼此的。
放在膝蓋上的手不斷收緊。
盧茵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輕嗤一聲:
“得了吧,這就是他的小把戲,小時(shí)候我見得多了。”冬?至?
“也就你還傻乎乎地相信他。”
我的心臟跟著抖了抖。
以前,她總愛和朋友出去玩,總是不著家。
可我又實(shí)在是想她,只能用生病的借口哄騙她回來陪我。
那時(shí)候她識(shí)破我的第一瞬間是心疼和高興。
就算知道我在騙她,也只會(huì)慶幸我在乎她。
我低頭摩挲著指尖。
原來,這就是愛和不愛的區(qū)別嗎?
我揉了揉暈乎乎的太陽穴。
盧茵摸了摸我的額頭,又暗嘖了聲麻煩,轉(zhuǎn)身給我倒了杯水。
“沒發(fā)燒,不是什么大事。”
“趕緊喝了,一會(huì)兒阿爍說要去電玩城。”
我接過水。
目光一黯,是涼的。
我體寒,一直習(xí)慣喝熱的。
只有宋景爍,在冬天也習(xí)慣了涼水。
也要難為她,
現(xiàn)在還要重新去記另一個(gè)人的喜好。
把杯子放回桌上,我聲音嘶啞。
“我不去了,你們?nèi)グ伞!?br/>“別掃興,趕緊的。”
我剛轉(zhuǎn)過身,盧茵直接把我拉了過去。
我被推搡著到了門口,盧茵忽然停下。
語氣一頓:
“等等,先把衣服穿上。”
我滾了滾喉嚨,伸手去接。
下一秒,看見她把衣服披在了宋景爍的肩頭。
“阿爍,你身體弱,出去要記得加衣。”
宋景爍遲疑地看向我:“給阿卓吧,她感冒了。”
“萬一加重了就不好了。”
盧茵看了我一眼,語氣冷淡。
“他又不是沒長手,用不著我來操心。”
“讓他長長記性也好,以后自己才記得穿。”
“可是……”
“沒有可是,車快到了。”
她拉著宋景爍直接往外走。
我看著自己懸在空中的手。
緩緩放下。
心底就像壓著一床被河水浸透的濕被子,又重又厚,我怎么也喘不過來氣。
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眶。
其實(shí)記憶里的那個(gè)盧茵姐姐,早就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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