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龍須溝得名新論

江西地名研究

關(guān)注我們，獲取更多地名資訊

摘要：北京龍須溝得名的現(xiàn)有諸說，包括龍與帝王象征、溝渠形狀特征、溝渠曾經(jīng)流經(jīng)隆禧寺等說法，均缺乏充分依據(jù)。根據(jù)文獻與地圖，北京龍須溝直至清末仍只是南城的一條未明確命名的排水渠道。其正式定名始于民國初年，1913年內(nèi)務部職方司測繪處在《實測北京內(nèi)外城地圖》中首次明確標注了“龍須溝”之名?！褒堩殰稀睂崬樗こ讨袑ε潘疁锨耐ㄓ梅Q謂。龍須溝長期承擔著京城排水的作用，其得名當直接源于實際功能，這亦符合歷史上對該水利術(shù)語的既有定義。

關(guān)鍵詞：龍須溝 排水溝 北京城 水利

清代北京虎坊橋南側(cè)葦塘向南流出一道溝渠，折東經(jīng)過先農(nóng)壇之北，東西穿過天橋下，再向東過天壇之北流經(jīng)金魚池區(qū)域，從北而來的舊三里河匯入后，繼續(xù)沿著天壇北墻轉(zhuǎn)向東南，向今日龍?zhí)豆珗@方向流去，最終于左安門出城匯入護城河。此溝渠便是今日所稱的龍須溝。

1950年，北京龍須溝治理工程的開展，既解決了困擾多年的淤堵和環(huán)境問題，也是從舊社會到新社會巨變的象征，對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對于社會主義建設而言具有代表性意義。老舍以該工程為藍本創(chuàng)作的話劇《龍須溝》，使之家喻戶曉。不過，龍須溝本質(zhì)上只是排水溝渠，在因其淤塞而引起的各類問題在民國初年凸顯之前，并未受到社會關(guān)注。文字記錄的缺乏，致使龍須溝的得名淵源眾說紛紜，尚無善解。事實上，龍須溝直至清末都只是南城的一條未明確命名的排水渠，在民國初年方得名，其名稱來源應與“龍須溝”在水利術(shù)語中專指排水溝渠有關(guān)。

一 龍須溝得名的現(xiàn)有諸說

龍須溝水道很早就出現(xiàn)在北京城。明宣德九年（1434）六月，吳中奏稱：

北京城東南，有雨水磨及通惠河諸閘，皆為河水所壞。今南門外舊有減水河，若加疏鑿長二十余丈，即與郊壇后河通流，可泄水勢。

一般認為“郊壇后河”就是龍須溝的前身。不過該名稱此后再未見載，應只是臨時以方位標明河道，并非正式名稱。正是由于河道在早期沒有正式命名，便留下了龍須溝得名的遐想空間。

一是龍的屬性。龍圖騰與帝王緊密相關(guān)，由此將龍須溝與帝王聯(lián)系起來。具體可以分為兩類。第一，認為受北京城的構(gòu)造影響——俗傳北京中軸線是面南而臥的巨龍，萬寧橋是龍尾，故宮為龍身，正陽門是龍頭，天橋為龍鼻，左右二渠自然便是龍須。第二，認為與皇帝和神仙的故事有關(guān)。據(jù)說住在金魚池牟家井胡同的女子放生了真身為龍王三公主的金魚，得贈有求必應葫蘆?；实蹘藖硎绽U時不慎墜入溝中，胡子全部脫落。皇帝為龍之化身，因而此溝得名龍須溝。

二是溝渠形狀。如認為溝渠本身狹窄，形似龍須面，或認為溝渠狹長、不深，且彎彎曲曲，形似龍形。

三是溝渠流向及途經(jīng)的建筑物，認為得名自隆禧寺。明孝宗弘治十四年（1501）五月，“內(nèi)官監(jiān)太監(jiān)李興請建僧寺一所于大興縣東皋村，以僧錄司左覺義定锜住持，仍乞賜寺額護敕······賜寺額曰隆禧”。東皋村在今方莊地區(qū)，屬于外城之外。學者認為，東皋村在明代屬于荒涼之地，得到皇帝賜名且極為壯觀的隆禧寺自然成為當?shù)貥酥拘越ㄖ｝堩殰吓c三里河匯合后的下游溝渠，流向從西南變?yōu)闁|南的轉(zhuǎn)彎處恰在方莊，隆禧寺作為地理標志的功能會更為突出。加之寺名為欽賜，對群眾約定俗成的命名過程也會發(fā)揮導向作用，進而從隆禧寺派生出隆禧溝，最終隨著用字大眾化而結(jié)合溝渠彎曲形式簡化為龍須溝。

上述第一、二兩種路徑，或充滿傳奇色彩，或過于抽象、單一，乃至可替代，難以讓人信服。如北京城中軸線為龍形的傳說，年代不會很早，而且存在缺陷：永定門、鐘樓、鼓樓等中軸線上其他重要建筑都沒有被納入。至于受隆禧寺影響而得名，雖然有可能性，但巧合因素很強，而且存在難解的問題。一是當時這條溝渠是龍須溝、三里河的合流，可以視作三里河的延伸，而三里河又是明朝的正式命名，邏輯上人們更應熟知其名為三里河，而不是另外起名。其次，在嘉靖三十三年（1554）北京外城建成后，溝渠就不再流經(jīng)隆禧寺附近，而是提前注入外城護城河。溝渠流經(jīng)隆禧寺僅僅50年，便與隆禧寺切斷了聯(lián)系，日后溝渠的命名與隆禧寺有關(guān)的可能性極低。三是即便隆禧寺的存在的確影響了當?shù)氐孛?，但其簡化過程也只是從隆禧寺村變化為龍禧寺村，沒有舍棄不夠大眾化的“禧”字。

上述3種說法各有問題，但也有啟發(fā)之處。隆禧寺說者也承認，從“隆禧”簡化為“龍須”“不乏表現(xiàn)溝渠彎曲形式的意味”。龍須溝的得名，可能并非是單一原因。不過即便如此，也必然存在主導因素。這需要從龍須溝獲得確定名稱的時間、背景出發(fā)予以厘清。

二 龍須溝之名的確定時間

頗有論者認為，龍須溝之名最早見于嘉慶元年（1796）《北京溝渠圖志》。此說似源出成善卿《天橋史話》所載：

據(jù)嘉慶元年朝廷所繪《北京溝渠圖志》記載，自虎坊橋至天橋橋洞兒一段，為西龍須溝；由天橋橋洞兒經(jīng)天壇北側(cè)、紅橋而后向南流入護城河之一段，謂之東龍須溝。

學者、百科全書、導游詞、小說、報刊莫不承襲這段話。如《北京百科全書·宣武卷》稱：

據(jù)清嘉慶元年所繪的《北京溝渠圖志》記載，以天橋橋洞為界，以西到虎坊橋為西龍須溝，以東經(jīng)天壇北側(cè)、紅橋、營房而后向南流入護城河的一段為東龍須溝。

然而此部《北京溝渠圖志》究竟是何種文獻，“圖志”原文具體如何呈現(xiàn)，卻從未見論者介紹、引及。而且在上述論者之外，再無其他人引用過這部“圖志”，筆者幾番尋找亦無所獲。因此，現(xiàn)階段無法認為確實存在這樣一部“圖志”能證明最遲在嘉慶元年龍須溝就已經(jīng)正式得名。而且從圖的角度來說，創(chuàng)制于嘉慶年間，由民間豐齋制墨印設色的木刻本地圖《首善全圖》，以及日本人岡田玉山在嘉慶十年（1805）制作的《唐土名勝圖會》，均未見龍須溝之名。

事實上，即便到光緒時期，“龍須溝”都并非是北京某一河道的專指。清實錄記載，光緒十二年（1886）六月丙戌，“協(xié)辦大學士福錕等奏：‘正陽門龍須溝二段有關(guān)石路，可否續(xù)修。’得旨：‘即著原估大臣查估，仍由福錕等接續(xù)興修’”。光緒十九年八月壬申，“太廟街門內(nèi)龍須溝等工錢糧數(shù)目，依議行”。這兩處龍須溝分別指正陽門護城河、金水河的附屬溝渠。

同時，清末（1900—1911）北京德興堂印字局墨色石印本《訂正改版北京詳細地圖》，1900—1901年德意志東亞遠征團繪制的《北京全圖》，光緒末年（1908）繪制的《京師全圖》，宣統(tǒng)元年（1909）北京集成圖書公司彩印《最新北京精細全圖》，雖然都明確繪出龍須溝對應的水道，但均并未標出溝渠之名。由此可以認為，并無清代的文獻、地圖將東西流經(jīng)天橋之下的溝渠命名為龍須溝—至少官方并沒有明確固定這一名稱。

直至1913年，民國內(nèi)務部職方司測繪處繪制民國成立后第一幅北京城區(qū)全圖《實測北京內(nèi)外城地圖》，才在龍須溝過天壇東北墻后的位置，沿著河道明確標出“龍須溝”3字。此地圖的繪制，應是民國成立后要全面掌握北京城市的情況，不僅具有實際作用，也具有政治意義。在這之后，第二幅由內(nèi)務部職方司測繪處在1916年（一說1917年）制作的北京地圖《京都市內(nèi)外城地圖》，也繼承了“龍須溝”的命名。

在《實測北京內(nèi)外城地圖》后，尤其是在《京都市內(nèi)外城地圖》之后，龍須溝作為該溝渠的專指名稱，才在各類文獻中清晰、明確起來。如《申報》1914年6月6日第3版，京師警察廳刊布的《京師整理市政之第一事》稱：“······又由虎坊橋往南循龍須溝往東······等處，為整理區(qū)域，分別籌劃改良?！?915年，京師警察廳有《京師警察廳外右五區(qū)區(qū)署關(guān)于陸德裕大車將龍須溝幫軋塌的詳》。1919年，林傳甲在《大中華京師地理志》第十二章“橋梁”中提到“天橋橫跨龍須溝中心”。更關(guān)鍵的在于龍須溝的治理。1917年，時任營造局長唐在賢在《京都市政計劃書》中闡述暗溝治理時，明確提討論了龍須溝的問題。1918年，市政府開始治理龍須溝，此后便產(chǎn)生了大量直接使用龍須溝之名的業(yè)務文件，如北京市檔案館藏1918年《督辦京都市政公所第四處關(guān)于估折宣武門雍圈舊磚備修龍須溝工程用與第三處的來往函及工程用費清冊等》，1919年《京都市政公所改修龍須溝丈尺做法和招商投標規(guī)則及包商富盛路工廠等的呈》，等等。伴隨著民國時期對龍須溝的反復整治，這條溝渠的名稱得以迅速、全面進入更廣大人群的視野，并廣為流傳。

1913年，《實測北京內(nèi)外城地圖》首次將龍須溝之名標注入地圖后，龍須溝作為專門指代這條溝渠的正式名稱才全面進入其他文本，這絕非巧合。地圖需要精準測量全城情況，只有準確地給各地定名，才便于確定、呈現(xiàn)，以及日后開展市政工作。因此，無論這條溝渠先前的命名情況如何，龍須溝最終是至1913年才隨著民國內(nèi)務部職方司測繪處的測繪成為官方通用的名稱。

三 從“龍須溝”本身的意義探尋得名因素

“龍須溝”并非是在給北京南城的這條溝渠命名時才出現(xiàn)的名詞，包括它的變體“龍須河”在內(nèi)，早已是水利專有名詞了。

“龍須河”見于正德、萬歷《福州府志》。清代更常見“龍須溝”，如乾隆《中牟縣志》載：

龍須溝渠，源出新鄭欒河，自蔣家莊西鄭州交界起，至白沙東入賈魯河，長一千七百三十六丈，流沙易壅，歲歲疏浚。

文人梁三韓還特地撰寫了一篇《孫公浚龍須溝記》。

歷史文獻中的“龍須溝”分布在不同地區(qū)，但具有相同性質(zhì)：均為排水溝渠。關(guān)于福州城龍須河，乾隆福州知府李拔《福州城內(nèi)水利考》稱：

然省城地勢西北高而東南下，海潮但至運河而止。北城東西無復河流以滌其污穢，而消其渣滓，不病民且病火矣。乃于還珠門內(nèi)，東西橫鑿支河（志稱龍須河），引東北諸山之水。

開鑿龍須河是為了解決福州北城無東西向河流以排污、防火的問題。

關(guān)于濟南龍須溝，道光《濟南府志》記載：

耿宗譚，字桓東，性慷慨。村南十數(shù)里，每暑雨盡為澤國。兄宗詔思為數(shù)十里彌災，經(jīng)畫未就，宗譚踵而成之，請于官。集近村夫役，環(huán)莊南通一渠，名曰龍須溝。

同書又載：

水不入大河者，皆灌南洼。積雨稍多，則顆粒不獲，故其居民易為貧困。洼之西，舊有兩龍須溝以泄之。

僅濟南一地就有3條龍須溝，均在雨季起排泄雨水作用。

關(guān)于江蘇江陰龍須河，光緒《江陰縣志》載：

夏港漸淤，而潮汐直趨北關(guān)，氣勢促迫震撼，以有鼎革兵災。故康熙二年，邑侯何公筑永定壩，以護北關(guān)，使江潮不得直射，而旁開龍須河，引潮達鄭涇。河環(huán)城而南注，然后風氣稍得完固。

為減少長江潮水對北關(guān)的沖擊，江陰知府何爾彬決定在修筑永定壩的基礎上挖掘龍須河，將潮水引入鄭涇，使水流更加通暢。

同治十年（1871），丁寶楨在處理黃河鄆城決堤時，新堤合龍過程中的步驟之一便是修建龍須溝。丁寶楨《侯工合龍折》稱：

奏為堵筑侯家林決口······于引河頭迆西，河形坐灣之處，另挑寬深龍須溝一道，以期分掣溜勢。

是以一道寬、深龍須溝來分流水勢。

光緒《重修天津府志》記載時人提供的一種解決天津北洼村落經(jīng)常面臨水災的方法：

若自新河口起，多掘龍須溝，縱橫錯列，令其徑自達海，不令入海河，是大沽口東北增無數(shù)出水小口，海河必減水三分之一，北洼村落得此泄水，不至再淹。

通過修建多條龍須溝，分流新河口之水，使之在大沽口東北排入海中，就能減少進入海河的水量，從而使北洼村落不再因海河水量過大而被淹沒。

北京城也早有此類龍須溝。前文提及的“正陽門龍須溝”和“太廟街門內(nèi)龍須溝”，是指正陽門護城河和金水河的排水渠。

龍須溝還與帝陵營造緊密相關(guān)。道光帝最初在清東陵寶華峪營建陵寢，但因地宮中途進水而廢棄。道光八年（1828）九月辛亥就此事進行審訊時，上諭稱：“又據(jù)供，伊等開工時，恐日久壙內(nèi)微涇，原議兩旁安置龍須溝出水，因英和告以不用安置，是以停止······前于寶華峪開工時，曾經(jīng)詢問英和，所開土性若何，有無泉石顯露，據(jù)奏土性甚純，并無泉石，其龍須溝應否安置，亦據(jù)奏地甚干潔，可以停辦?！笔赂纾现I又稱：“英和承辦寶華峪吉地要工······以龍須溝恐泄地氣，奏明停辦?！睂毴A峪地宮積水，正因為沒有開鑿用以排水的龍須溝。

清代帝陵地宮多設有排水溝。徐珂《清稗類鈔》稱：“舊制，地宮下起龍須溝兩道，防積水也。”根據(jù)考古結(jié)果，清代早期的帝陵中，康熙景陵，順治孝惠章皇后及多位妃、福晉、格格合葬的孝東陵，均設有排水溝。有大量涉及地宮排水溝渠建設的清代檔案以龍須溝命名，或在檔案內(nèi)將排水溝稱呼為龍須溝。如道光慕陵《龍泉峪萬年吉地地官龍須溝續(xù)估做法》，咸豐定陵《定陵地宮內(nèi)龍須溝二道銷算黃冊》，嬪妃園寢《順水峪妃園寢隨石券、磚券龍須溝銷算黃冊》，慈禧定東陵《菩陀峪萬年吉地工程備要》利部卷15“龍須溝做法”，以及《菩陀峪萬年吉地地宮龍須溝二道銷算黃冊》，同治惠陵《惠陵地宮龍須溝二道銷算黃冊》，妃園寢《西雙山峪妃園寢隨石券、磚券龍須溝銷算黃冊》，光緒崇陵《崇陵工程做法約估清冊》之“龍須溝做法”等，國家圖書館還藏有樣式雷繪制的清陵地宮龍須溝圖稿。

顯然，無論是都城、地方，無論是帝陵地宮、普通水道，龍須溝（河）的作用都是排水、泄水、減水，龍須溝無疑是排水溝渠的美稱。人們并不需要更多的文字解釋，就能理解“龍須溝”作為排水溝渠的本質(zhì)性質(zhì)——“龍須溝”3字本身，就足以代表排水的內(nèi)涵了。

“龍須溝”一詞本身就指代排水溝渠，北京南城這條溝渠長期承擔著排水功能，將其稱為龍須溝，是再自然不過的。龍須溝得名的主導因素是它本身的排水溝性質(zhì)，以及存世已久的對“龍須溝”名詞的內(nèi)涵定義。這條溝渠在清代的名字——目前無任何文獻能夠佐證它在清代有清晰的命名，未必與1913年民國內(nèi)務部職方司測繪處的命名有必然或直接聯(lián)系。退一步來說，即便認為民間早已將之稱為龍須溝，那也是主要出于其排水性質(zhì)。至于溝渠與北京城、皇帝、龍形的關(guān)聯(lián)，或許是附加因素，但更可能是龍須溝得名后引發(fā)的發(fā)散想象。

結(jié)語

北京龍須溝因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的治理工程及老舍同名話劇而廣為人知，其得名淵源歷來眾說紛紜，民間傳說與學術(shù)觀點并存，但均難以讓人信服。不少研究者將“龍須溝”之得名追溯到嘉慶初年，然而現(xiàn)存文獻與古地圖顯示，這條溝渠直至清末仍未有正式稱謂。其定名應始于民國初年——1913年內(nèi)務部職方司測繪處刊行的《實測北京內(nèi)外城地圖》首次明確標注了龍須溝的名稱?！褒堩殰稀北緸樗g(shù)語，專指排水溝渠，位于北京南城的這一溝渠長期擔負京城排水功能，其得名當直接源于實際功用，這亦符合歷史上對該水利術(shù)語的既有定義。

作者：李煜東

來源：《中國地方志》2026第1期

選稿：宋柄燃

編輯：汪鴻琴

校對：賀雨婷

審訂：杜佳玲

責編：江 桐

（由于版面有限，文章注釋內(nèi)容請參照原文）

微信掃碼加入

中國地名研究交流群

QQ掃碼加入

江西地名研究交流群

歡迎來稿！歡迎交流！

轉(zhuǎn)載請注明來源：“江西地名研究”微信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