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軍路上的回馬槍：廖錫龍指揮91團奔襲班繞散，全殲越軍加強營

1979年3月5日，中國政府向全世界宣布：中國軍隊開始從越南撤軍。

就在撤軍令下達的同一天，91團副團長廖錫龍帶著部隊向越北深山急進。他們沒有直接回國，而是朝著班繞散——一個越軍殘存據(jù)點——撲了過去。師里只給了4天時間，打完必須撤退，否則全團將被滯留在國境之外。

這場奔襲戰(zhàn)，是廖錫龍軍事生涯中第一次獨立指揮的團級戰(zhàn)斗。多年后，他從副團長成長為師長、副軍長、軍長、軍區(qū)司令員、總后勤部部長，2000年晉升上將軍銜。

一、撤軍令下，他選擇向敵人縱深挺進

3月4日，31師接到11軍指示：中國政府將在3月5日向全世界宣布撤軍，部隊做好撤退回國的準備。

師里決定不直接撤。班繞散地區(qū)的越軍據(jù)點還未受到打擊，該地區(qū)距離我國金平縣城較近，是越軍騷擾邊境的重要據(jù)點。師決定借撤軍之便，由91團繞路奔襲班繞散，在撤軍中殺一個“回馬槍”，拔掉這顆釘子，殲滅該敵后從西羅樓撤回國內。

班繞散位于封土縣城正北18公里的高山地區(qū)，是封班公路的終點。其西側有1661、1662高地，東側有1642、1783、2010等高地，瞰制班封公路。山上野草叢生，只有一條小路通向2010高地，易守難攻。

據(jù)上級通報，該地區(qū)約有一個營的越軍防守，防御配置不詳。

91團團長下令：1營和3營分從兩翼，云南省獨立師3團1營迂回，包圍班繞散。在敵情不明的情況下，3營主動要求承擔班繞散東側的攻擊任務——東面有該地區(qū)的絕對制高點2010高地，是越軍防御的重點。

廖錫龍召集3營三個連長，在圖上分析了地形后決定：從涼水井出發(fā)，不走公路，直接上山，先占領1493高地，然后順山脊占領1635高地，以9連首先奪占2010高地，8連攻占1283高地，控制制高點后同時往下打，奪占班繞散集鎮(zhèn)和1642高地。7連為預備隊。

廖錫龍?zhí)貏e強調：“由于敵情不明，來不及現(xiàn)場勘察，地形復雜，各連隊要邊走邊勘查，邊打邊摸情況，不要盲目冒進。指揮員要沉著指揮，碰到意外情況更要機動靈活，必須樹立敢打必勝的信心。”

通過木桑、巴沙山口等戰(zhàn)斗，3營官兵對廖錫龍的指揮已有充分信任。

二、11次沖鋒的代價：一營與團指失聯(lián)

3月5日13時，3營離開團接敵縱隊，向班繞散東側前進。廖錫龍拿著地圖走在隊伍最前面。3營營長王昭輝擔心他的安全，謊稱團部有事需匯報，將廖錫龍勸回了營部。廖錫龍安排新任7連副連長繼續(xù)掌握接敵路線。副連長剛帶隊伍前行了100多米，就踩響了地雷，負傷。

18時30分，3營攻占1493高地后，團指命令：地形、敵情不明，夜間攻擊不便，推遲攻擊時間。廖錫龍即令3營收攏部隊，在1493高地組織防御。

但團左翼的1營因與團指聯(lián)絡中斷，未接到推遲攻擊命令，按原計劃于5日18時30分向1661高地發(fā)起攻擊，遭到越軍頑強抵抗。該營連續(xù)發(fā)起11次沖鋒，仍未奏效，傷亡慘重。

此刻，31師部隊已開始從封土和巴沙山口撤軍。如果91團不能迅速殲滅班繞散之敵，全團將陷入孤軍作戰(zhàn)境地，直接影響11軍撤軍計劃。

團決定調整部署，只留5連為預備隊，2營（欠5連）沿公路直插班繞散，先占1672高地切斷1661與2010高地之敵聯(lián)系。全團于6日8時發(fā)起總攻。

三、迷路、誤判與調整：廖錫龍的臨機決斷

6日5時40分，廖錫龍指揮3營開始接敵運動。

9連在向2010高地運動中走錯了路。8時10分，他們誤入1783高地和1642高地之間鞍部附近，發(fā)現(xiàn)兩名越軍士兵在河溝里洗菜，當即擊斃一人。越軍陣地聞聲向9連猛烈射擊，9連被三面包圍，傷亡較大，與營指揮所失去聯(lián)系。

廖錫龍在營指揮所聽到1873、1642高地附近密集的槍聲，接報8連還未到達，9連又聯(lián)系中斷。他根據(jù)9連接敵出發(fā)時間推算，判斷9連很可能是走錯了路，在兩高地間被敵發(fā)現(xiàn)投入了戰(zhàn)斗，當即命令查明情況。8連尖兵接近槍聲密集區(qū)后，證實了廖錫龍的判斷。

廖錫龍果斷下令：8連改向2010高地進攻，營部設法與9連接通聯(lián)絡，營炮火全力支援9連，迅速攻克1873和1642兩高地。

8時45分，9連步談機報務員與3營指揮所恢復了聯(lián)系。廖錫龍命9連接替8連任務，進攻1873和1642高地，強調注意觀察炮火效果，炮擊結束后迅速發(fā)起攻勢。

在連長指揮下，2排與3排將敵軍陣地分割成數(shù)塊，逐塊攻擊。火箭筒班副班長李光輝率先沖入敵塹壕。經(jīng)過35分鐘激戰(zhàn)，全連斃敵27名，奪占被困地兩側無名高地。

8時40分，8連攻占1635和1653高地；9時40分攻占班繞散主峰2010高地。11時30分，廖錫龍下令8連從上往下打。13時，8連與9連協(xié)同攻占1783和1642高地。

與此同時，1營方向仍在激戰(zhàn)。2連在1661高地從上午8時激戰(zhàn)至下午13時，5個小時連續(xù)沖擊。2班班長蔣金柱身負九處重傷后仍堅持戰(zhàn)斗，爬出一條血路接近敵重機槍位置，投出手榴彈炸毀敵火力點，壯烈犧牲。戰(zhàn)后，蔣金柱被中央軍委授予“戰(zhàn)斗英雄”榮譽稱號。副班長褚萬林同樣榮立一等功，被中央軍委授予“戰(zhàn)斗英雄”榮譽稱號。

13時30分，2營沿公路突破，3營7連和2營4連繞過班繞散集市，占領了越軍軍需倉庫和彈藥庫。全團右翼及3營正面之敵被全部殲滅。

戰(zhàn)后查明，3營攻克的班繞散右翼陣地（1642、1783、2010高地）由越軍公安第5連及193團2營兩個排防守，實際兵力比預期多出兩個排。

全殲班繞散越軍加強營后，91團取道西羅樓，于3月9日撤回國內。

尾聲

班繞散戰(zhàn)斗，是1979年撤軍階段我軍少有的一次主動出擊。戰(zhàn)后，91團榮立集體二等功；3營被中央軍委授予“英雄營”榮譽稱號；9連被授予“猛虎連”榮譽稱號。

在解放軍對外作戰(zhàn)史上，以一個加強步兵團在敵情不明的情況下，單獨殲滅有野戰(zhàn)防御工事和預有準備的一個加強步兵營，這是獨一無二的。

廖錫龍后來回憶，當時最大的壓力不是敵人的火力，而是時間——全團必須在撤軍窗口內完成戰(zhàn)斗并安全回國。4天時間，奔襲、攻堅、清剿、撤退，91團全都做到了。

1984年，廖錫龍以31師師長身份指揮收復者陰山，僅用5小時35分鐘便奪回陣地，一戰(zhàn)成名。2000年，他晉升上將軍銜。2026年1月23日1時50分在，廖錫龍將軍在北京逝世，享年85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