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如果我也能走進那樣的家就好了。”
朋友推薦的那部劇里，主角和媽媽在廚房聊天，鍋里的湯咕嘟咕嘟響，他們笑著說起另一個人的到來，說家里變熱鬧了。我盯著屏幕，嘴角大概翹了一下。然后腦子里冒出來的就是這一句：如果我也能走進那樣的家就好了。
那不是一個多特別的畫面，只是一家人正常地說說話、拌拌嘴，可我卻反復倒回去看了兩遍。我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被那種不趕時間、不怕說錯話的暖意裹住過了。
媽媽離開以后，家里的很多東西都變了。不是我一個人變了，是所有活著的人都變了。
我們開始小心翼翼地繞開一些話題，像在避開地磚裂縫那樣，怕一腳踩下去，底下涌出來的情緒會淹掉一整天的平靜。哥哥變得沉默了，或者說，他大概也覺得我不太好靠近——因為我下意識地把門關得很緊。不是不想被理解，是害怕一旦打開，露出的是連自己都接不住的那一面。
他也怕我吧，怕我的尖銳，怕我的沉默，怕他弄不懂我為什么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把什么都說出來。這種害怕彼此又不知道怎么辦的狀態，就這樣一圈一圈地轉，像沒有盡頭的圓。
有時候我會在腦海里搭一個完全不存在的家。那里人會直接說“我今天有點難過”，會走過去抱一下，不用找什么理由。沒有人需要猜測誰的眼神，沒有人擔心哪句話會讓空氣突然變重。那里的人，只是普通地愛著彼此，并且不覺得表達愛需要勇氣。
這種想象，說起來都有點心酸。因為我知道，它暫時只活在“如果”里。
但想完一遍之后，我還是把手機拿起來，給哥哥發了一條消息：“今天看了個劇，忽然很想跟你說，辛苦了。”
他回得很快：“你也是。”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在那個封閉了很久的圓圈上，輕輕裂開了一道縫。可能我們都還沒有學會從里面走出去，但至少，我們開始隔著那道縫，看見了彼此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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