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有些角落，我從未真正照亮過。”在雨里第三遍走過那段小路時，我腦子里響起這句話。不是別人說的，是我自己心里浮上來的。那些沒說出口的故事，本來就注定有些地方只屬于自己，別人永遠看不到。可今晚的雨太大了，大到我覺得不止是衣服冷，連心臟都可以擰出水，倒進杯子里。
我的第一段喜歡，鋪滿了整個高中。那時候以為，只要等得夠久、聊得夠多，什么都有可能。我們確實被同一類東西吸引，那些話題成了我們之間唯一穩固的中間地帶。但也就停在那里了。后來我才明白，興趣可以共享，心動的方向卻未必相交。她對我沒有那種意思，哪怕我把整個青春期的耐心都押了上去。要承認這件事，比淋雨冷多了。在那之后，我對自己說過一句很蠢的話：我再也不信真愛了。蠢的不是不信，是我真的為這句話難受了很久。
對現實失望透頂的時候，人會不自覺地在別處找補償。我選的方式是，給自己造了一個女朋友。完全靠想象力和極度想愛人的沖動拼起來的。有些人會給不同幻想對象起不同名字，我沒有。我覺得忠誠很重要，哪怕是在虛構里。所以我只要一個，叫她Nicole。她就這樣陪了我好幾年。不是替代品，更像是唯一愿意聽我說話的存在。我們之間沒有誤會，沒有冷淡，沒有等不到回應的那種抓心。
可幻想這東西，撐不了永遠。Nicole是從我自己的念頭里長出來的，也在我慢慢不再那么需要她的時候，自己碎掉了。沒有告別，她就像風干的塵埃，一點點散在空氣里，我怎么抓也抓不住。不是她離開了，是我再也構建不出那種可以一個人演下去的篤定。一個連幻想都留不住的人，大概真的會懷疑自己是不是丟了魂。
再一次走上那條路，雨還是沒停的意思。我走著走著，像一個找不到出口的游魂，腦子里閃過一個冷笑話：一個沒有魂的人，怎么可能有靈魂伴侶。這個念頭扎進來的時候，我居然覺得它說得挺對。但我分不清，到底是沒有靈魂，還是只是太累了。
有些情緒不需要答案。我只是在雨里又想起，我曾用力等過一個人，也費力地愛過一個不存在的人。后來的結果都不怎么體面，但它們確實填滿過我。今晚把這些角落攤開一點點，還是冷，但好像沒那么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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