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林舟帶著我走過走廊，推開盡頭最厚重的那扇門。
首長辦公室。
很大，很空，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
一張深棕辦公桌后面，坐著個男人。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緊張。
是終于想起了那晚的零星碎片。
顧臨川。
比名片上的照片真人好看太多。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正看著我，神色淡得像水，看不出情緒。
像在看一份待批閱的文件。
林舟在旁邊低聲說。
“首長，就是這位女士，說和您有經濟糾紛。”
顧臨川的視線落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然后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確定。
“你是……”
“那晚的。”
我替他說完，干脆得很。
“記不記得無所謂，我直說。”
我深吸一口氣。
“顧總，我懷孕了。你的。”
整個辦公室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林舟手里的平板差點砸在地上。
顧臨川的眉頭終于皺了起來。
但我沒給他開口的機會，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我不要你負責，不要你娶我，不要你顧家的任何東西，什么都不要。”
他的眉頭松了一點。
林舟明顯松了口氣。
我說。
“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倆同時看向我。
“手術費五千六。”
我掏出手機，點開醫院收費標準的截圖，遞到他面前。
“你出一半，兩千八。行不行？”
辦公室再次陷入死寂。
顧臨川盯著我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表情像有人在他面前表演了一段他完全看不懂的雜耍。
林舟嘴微張著，推眼鏡的手懸在半空，忘了放下來。
我等了五秒，沒人說話。
我又補了一句。
“可以轉微信，也可以轉支付寶，我不挑。”
顧臨川：“……”
林舟：“……”
沉默。
還是沉默。
顧臨川終于開口了。
“你說的……手術，是什么手術？”
我說。
“人流。”
林舟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顧臨川的眼睛瞇了一下。
我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但他沉默得太久，我有點不耐煩。
“顧總，兩千八。這數目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么吧？少簽一個字的事。你要是覺得不合理，四六開也行，我出大頭，畢竟做手術的是我。但你一分不出，我覺得不太公平。”
我很誠懇。
很講道理。
顧臨川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轉頭看了林舟一眼。
那個眼神，翻譯過來大概是：
“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林舟的回望翻譯過來大概是：
“首長，我也拿不準。”
我站在那兒，坦坦蕩蕩。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理直氣壯。
你看我像不像個正義的討債人？
這時候，一行彈幕從顧臨川頭頂飄過去。
臥槽，這女的是真不知道顧臨川三代單傳還是裝不知道？她真就只要兩千八？這可是顧家唯一的根啊姐妹！！
我面無表情地忽略了它。
知道又怎樣。
關我什么事。
我只想要我的兩千八。
顧臨川沒當場給我轉賬。
他只說了一句。
“這件事，我需要確認。”
我說行，確認可以，但別太久，我約了下周的號。
林舟送我出去的時候，走路都是飄的。
到電梯口，他終于忍不住，壓著嗓子問我。
“那個……江小姐，你真的……只要兩千八？”
我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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