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佛山：當中國制造遇上AI物理化時代

提起中國制造業，很多人的感受是復雜的。

一方面，是苦、累、卷。利潤像刀片一樣薄，訂單追著成本跑，企業常年在生存線上輾轉騰挪。但另一方面，制造業依然是中國經濟最堅硬的底盤。它支撐著龐大的產業鏈和就業，也構成了中國參與全球競爭最深厚的能力基礎。

這兩句話看上去矛盾，其實說的是同一件事：

中國制造的強大，從來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也不是坐在辦公室里規劃出來的，而是成千上萬家中國企業，在技術、成本、供應鏈和市場的夾縫中，一點一點"卷"出來的。

我對中國制造的真實體感，來自佛山。

2023 年，因為跟企業微信合作的機緣，我第一次走進佛山的工廠，也因此認識了一大群制造業 CIO。有人做家電，有人做衛浴，有人做鋁型材，也有人做光伏和芯片。

在此之前，"制造業數字化"對我來說，多少還有一點像研究報告里的詞。到了佛山以后，我才真正發現，現實中的數字化并不總是那么"高大上"。它可能只是統一一顆螺絲的名字，給同一種物料編上相同的號碼；可能只是打通訂單系統，采集設備數據，再讓采購、排產、物流和上下游一點一點連接起來。全是雞毛蒜皮，全是日復一日的枯燥功夫。

但也正是那幾次佛山之行，讓我第一次對中國制造業在"泥地"里摸爬滾打的數字化實踐，有了非常深的體感。

中國企業家的現實主義和世俗理性，會把所有宏大的技術命題，最終翻譯成一句最樸素的話：

怎么活下來，怎么活得更好。

企業并不是為了追趕某個宏大風口才去數字化。

訂單變碎了，生產就必須更靈活；交付速度變快了，供應鏈就必須跟上；一家龍頭企業率先改變，它的供應商、經銷商和服務商也只能跟著改變。

變化就這樣沿著產業鏈，一圈一圈擴散出去。

在 2023 年的《共潮生》里，我把這種變化概括成三個詞：漸進、倒逼、漣漪狀擴散。

中國制造業正是在這種“漣漪”的擴散中，持續而堅定地向效率更高、反饋更快的方向升級。

2023 年《共潮生》現場：漣漪狀外溢

一晃，三年過去。

這個世界已經發生了很多變化。

一方面，中國制造業的產能、規模和效率，仍然以極強的速度參與全球競爭；另一方面，大量制造業從業者又深陷價格競爭的泥沼，在越來越薄的利潤空間中艱難求生。

與此同時，AI 的到來，也讓原本仍在進行中的數字化進程，突然面臨一次更大的機會和挑戰。

站在 2026 年，我隱約看見了智能時代"中國新制造"的雛形——它不是簡單地把制造搬到線上，也不是在工廠里增加幾個 AI 工具，而是包含三個層面的深刻變化。

1

新制造不是把流程搬到線上，

而是用數據重新組織企業

過去的信息化，是把紙質訂單變成電子訂單，把人工報表變成電腦報表。流程仍然是原來的流程，只是從紙上搬進了屏幕。

真正的數字化，則是先把研發、制造、銷售和供應鏈的語言對齊，再讓數據穿過整條業務鏈，反過來改造企業的流程和組織。

去年《共潮生》里重點討論的顧家家居，就是一個典型例子。

過去，企業把產品賣給經銷商，再由門店賣給消費者。貨賣出去了，但究竟是誰在買、為什么買、買回去以后怎樣使用，總部往往并不清楚。

從 2018 年開始，顧家逐步推動全國約 6000 家門店數字化。銷售、會員和庫存數據匯入一張持續更新的網絡。

與此同時，消費者那些細小而具體的"許愿"——比如能不能增加按摩功能，能不能讓沙發記住自己的使用習慣——也開始進入研發和供應鏈，變成下一代產品。

這就是"數據重新組織企業"。原本彼此割裂的門店、經銷商、研發、生產和庫存，被放進了同一套反饋系統。數據不再只是記錄經營，而是開始改變經營。

2

新制造不只是在造東西，

而是在提供服務

前幾天，我和美的的朋友聊起產品的進化。

過去，企業賣出一臺冰箱，交易在硬件交付的那一刻基本就結束了。現在，冰箱可以識別家里還剩下什么食材，提供營養搭配和食譜建議；未來，它甚至可能結合家庭成員的健康數據，提供完整的食物管理方案。

這時候，冰箱仍然是一件硬件，但硬件已經變成了服務的入口。企業賣的不再只是一臺機器，而是一套圍繞家庭飲食和健康管理展開的解決方案。

過去，一件產品走下生產線，制造就結束了。現在，當硬件、軟件、數據和服務連接起來，產品交付的那一刻，服務才剛剛開始。

所以，從制造走向服務，并不是制造業離開了制造，而是制造業第一次有機會穿過產品，更深地進入人的生活。

這也意味著，制造業的商業模式正在改變。過去賺的是一次性賣出硬件的錢；未來賺的，可能是持續理解場景、持續改善體驗、持續提供服務的錢。

而且，這種變化并不只屬于美的這樣的龍頭企業。

最近，我在佛山又接觸到一些"廠二代"。他們開始自己做品牌、做私域、做個人 IP，用 Agent 收集用戶反饋，再把這些反饋傳回客服、產品和生產流程。

過去，工廠只要把貨做好，渠道負責把貨賣掉。今天，制造者必須重新接近用戶。因為大市場正在裂變成一個個"小共識"，大需求正在分解成無數個"微場景"。

誰能更快聽見用戶，更快修改產品，更快把經驗沉淀成流程，誰就更有可能從代工走向品牌，從賣產品走向賣服務。

3

AI 正在物理化，

中國制造需要被重新估值

"AI 物理化"，這是今年以來我對未來最篤定的判斷——過去兩年，我們看到大模型和 Agent，把腦力勞動變成一種可以規模化供給的能力。

但 AI 不會永遠停留在對話框和軟件里。它最終會進入工廠、設備、汽車、家電和機器人，進入一個個真實的生活場景。這就是"AI 物理化"。

AI 有了"大腦"，還需要"身體"；有了通用模型，還需要真實世界里的數據、接口、工藝、供應鏈和工程經驗。

而這些，恰恰是中國制造業過去幾十年積累下來的底盤。

AI 進入物理世界，并不是有一個好模型就夠了。

一個新想法要變成真正可用的硬件，需要材料、零部件、模具、傳感器、工藝、測試和量產，還要在真實用戶的反饋中不斷迭代。

這恰恰對應著中國產業過去幾十年積累起來的三重力量：

- 在全球生產網絡中磨出來的制造能力

- 以工程師文化為底色的累進式創新

- 高密度產業生態帶來的"涌現"

在我們身后這片土地上，一個新想法不是落進真空。它可以迅速插入一個由供應商、工廠、工程師、渠道和用戶共同組成的復雜網絡，在真實的生產與消費中不斷試錯、反饋和迭代。

所以，對于中國制造而言，AI 物理化并不是制造業旁邊又多了一個新風口。它更像是一次重新估值：過去被認為"重、慢、苦"的制造能力，正在變成智能進入真實世界不可缺少的基礎設施。

三件事情正在合流

所以，我隱約看到的中國"新制造"是：它不是"制造業 + AI"，而是制造業形成了一個"數據—生產—服務—反饋"的閉環。

它的本質包括：

- 數據穿過研發、制造、銷售和供應鏈，重新組織企業

- 硬件成為服務的入口，讓企業持續進入真實場景

- AI 再通過這些數據、接口和設備，逐漸長出進入物理世界的"身體"

這三件事情并不是彼此獨立的。它們正在合流。而中國制造真正重要的機會，也正在這個合流中出現。

所以，今年，我想再回到佛山，看一看當年的數字化土壤上，正在長出什么新的東西——制造如何走向服務，AI 如何長出身體，中國幾十年積累下來的產業根系，又會怎樣生長出新的枝葉？

7 月 18 日 · 廣東佛山

7 月 18 日，我們會在廣東佛山，和 BDC 夏季老友會一起做一場直播：

《從制造到服務：AI 物理化的中國機會》

這一次，我們不只談技術，也不只談宏大趨勢。我們會和那些真正做過制造、做過數字化、正在面對 AI 沖擊的一線企業家和實踐者，一起討論：

• 為什么說新制造不是一次工廠升級，而是一次產業閉環重構？

• 制造企業怎樣從賣產品走向賣場景、賣服務？

• AI 進入物理世界以后，中國制造真正的優勢在哪里？

• 龍頭企業和中小工廠，分別能夠抓住什么樣的機會？

• 當 Agent 改寫組織和流程，制造業需要什么樣的新技能和新人才？

• BDC 的全稱是"北美數字化俱樂部"。這里的"北美"，

BDC 的全稱是"北美數字化俱樂部"。這里的"北美"，并不是地理意義上的北美，而是一個由美的集團前員工發起的老友圈：把那些曾經在美的并肩作戰、后來走向不同企業和行業的人，重新連接起來。

我和 BDC 的緣分，也始于 2023 年。那一年，第二屆夏季老友會在佛山順德舉行，我受邀做了一場分享。

三年以后，這場老友會已經來到第五屆。今年的主題很有意思，叫作："破局·有愛（AI）可以更美的"。屆時將有數百位來自制造業及相關行業的 CIO、CHO、CFO、COO 相聚佛山，一起討論 AI 時代的企業究竟應該怎樣破局。

這也是為什么，我決定要將"數字財富論系列直播"中的"新制造"專場放在這里的原因——關于"新制造"的判斷，不能只在書房里完成。還是要回到現場，和那些正在解決真實問題的人碰一碰。

佛山有中國制造最真實的土壤，BDC 有一群真正經歷過企業數字化、組織變革和產業實踐的人。

三年前，我在佛山感受到的三個詞是：漸進、倒逼、漣漪狀擴散。

三年以后，我想再加上一句話：路還很長，但新的東西已經在長出來。

做制造業的人知道：

進一寸，有一寸的痛苦，

進一寸，有一寸的歡喜。

7 月 18 日，期待你在線上和我們一起，回到中國制造業的現場，看一看中國的機會，究竟是怎樣被一寸一寸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