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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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經常刷手機的人,多半看過一句據說是太平公主講的狂話:我睡過的男人,比皇帝睡過的女人還多。在自媒體和爽文里,她被捧成追求性自由、對抗禮法的大女主。
大唐先天二年(713年),這位權傾朝野的公主,政變失敗后真正的反應,是嚇得魂飛魄散,逃進南山一座冷清的佛寺里躲了三天,最后自己走了出來,等來的是送到府上的一尺白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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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養的那一大幫男寵,根本不是什么情欲放縱的點綴,而是一份沾著血、一點點啃食大唐根基的賬本。今天老達子就來跟大家聊聊,這位公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南山佛寺里的三天
一個大唐最尊貴的公主,臨死前怎么會嚇成這樣?司馬光在《資治通鑒》里寫了她最后的結局:政變兵敗時,她“亡入南山,三日不出”。在終南山佛寺冰冷的鐘聲和陰影里,她熬過了三天三夜。在這要命的平靜里,她腦子里閃過的,恐怕不只有眼前的死局,還有自己那個被強權和欲望徹底扭曲的童年。
都說太平公主是天生的政治動物,繼承了她娘武則天的冷酷和心計。可極少有人注意到,她對男女那回事的認識,不是從什么浪漫愛情開始的,而是從一場極其丑陋的宮廷侵犯開始的。
翻開《舊唐書·外戚傳》,里面有這樣一個記載。那時候太平公主還小,常去外祖母榮國夫人府上玩。她那個表哥賀蘭敏之,盯上了她身邊的女侍。賀蘭敏之長得俊,深得武則天寵愛,在宮里毫無顧忌,竟趁著公主往來外家、宮人侍行的機會,強行逼辱了隨行的宮人。哪怕當時有皇家儀仗跟著,也沒攔住這場丑事。
這樁丑事就發生在她眼皮子底下,還波及了她最親近的貼身侍從。武則天后來大發雷霆,把賀蘭敏之流放雷州,他最后死在了路上。可這場童年陰影,砸在年幼的太平公主心里。
在李唐皇室那個看著高貴、實則亂糟糟的圈子里,肉體沒有尊嚴,只有強權說了算。一開始,她只是個站在受害者旁邊的目擊者,可這段經歷讓她過早地明白了一件事:在這冰冷的權力世界里,身體就是武器,暴力就是秩序。
這給她日后學母親、把男寵當成政治盾牌,埋下了最深的一顆釘子。從那以后,她再不信世間有純粹的男女之情,她要像母親那樣,把男人和他們的人,都變成自己手里攥權的工具。
高戩的臉,崔湜的路
在普通人眼里,公主養男寵,不過是皇家婦人的荒淫消遣。可你要是仔細翻翻太平公主那些男寵的升遷賬本,就會發現根本不是這么回事。她的床榻,不知不覺成了大唐帝國的第二個吏部。
這賬本上最有代表性的,是兩個人:司禮丞高戩,和宰相崔湜。
據《資治通鑒》所記,司禮丞高戩因為長得俊,深得太平公主寵愛。朝廷里有個才子叫崔湜,為了往上爬,不光私下跟高戩打得火熱,還借著高戩引薦,攀上了太平公主。
崔湜借著高戩搭線,爬上了公主的床。打那以后,他在官場上爬升的速度,快得嚇人。崔湜這人有文采,人品卻爛得很,在朝堂上是個標準的墻頭草,依附著太平公主,在一次次宮廷政變里反復橫跳。偏偏有公主死命護著,他不但沒被收拾掉,反而一路往上爬,最后當上了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
在大唐,這是普通讀書人熬一輩子都未必摸得到的高位,叫當朝宰相。
到這一步,大唐的科舉和銓選制度,在太平公主的臥房面前,成了一個大笑話。寒門學子十年寒窗,過五關斬六將地考,才指望在衙門里謀個一官半職。可在太平公主這兒,只要長了一副好皮囊,能在床幃間討她歡心,大唐的宰相大印就敢雙手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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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肉體直接換官職的勾當,織成了一張大蛛網。高戩、崔湜順著這條線,在朝中拉幫結派,把持了一大堆要害職位。床榻成了他們交易國家權力的柜臺,每換一次唾液,背后就是一份官職的任命。這種對大唐官制的瘋狂僭越,把整個官場攪得烏煙瘴氣。
開府特權下養出來的惠范和尚
太平公主之所以敢這么明目張膽地往朝廷里塞親信,是因為她手里攥著一張國家發給的合法通行證,叫開府特權。
在唐代,普通公主通常只設個公主邑司,主管的官員也不過是級別不高的邑司令。可太平公主是個特例。她受寵,得到了朝廷特許,能像親王一樣“開府置官屬”(歐陽修、宋祁 《新唐書·卷八十三》)。她不但有規模龐大的府衙,還能合法地招募長史、司馬這些屬官,搭起一套屬于自己的權力班子。
這套官署儀制,在當時就等于一張合法的免死金牌。它讓太平公主的府邸,成了一個獨立在大唐律法之外的小朝廷。這個權力中心里,除了崔湜這種朝臣,還聚了一大幫不三不四的亡命之徒。
賬本上另一個男寵,和尚惠范,就是這套合法特權喂出來的怪胎。
惠范本是個出家人,不通佛法,卻極會投機鉆營。他靠巴結太平公主,成了公主府上的紅人。《舊唐書·薛登傳》里,就記著這和尚的惡行。他仗著太平公主的勢頭,在長安城里橫行霸道,強占百姓的店鋪和房產,手段極其兇狠,一時間鬧得滿城風雨,鬧到“州縣不能理”。地方官府碰上這種皇親國戚,根本不敢管,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胡作非為。
更關鍵的是,惠范搶來的這些錢,大頭最后都流進了太平公主的私庫。
《舊唐書·太平公主傳》里寫得明白,太平公主的田產、園林遍布長安近郊,她派人四處販賣聚斂,家里的珍寶玩物堆成山,連皇室的庫房都比不上。她養著這些嬖臣和方士,成天朝夕歌舞,驕奢淫逸到了極點。
惠范搶的,表面上是百姓的商鋪,實際上是大唐州縣斷案的權柄。太平公主借著開府特權,包庇這些男寵;男寵們在外面替她當黑手,強占民產,搜刮錢財,再把錢送回公主府。這種黑白通吃的做法,把大唐地方的根基啃得千瘡百孔。
這早就不是什么后宮荒淫了,而是一個寄生在大唐制度上、上下其手一起撈錢的圈子。她那儀仗隊伍里,走著的不是治國安邦的棟梁,全是替公主干臟活的人。這種事,等于在大唐的江山社稷上挖墻腳。
武則天那句“類我”,把她推上了絕路
武則天看著這個小女兒長大,沒少夸她。太平公主長得“方額廣頤”,性子又“多陰謀”,武則天常常嘆息,說這女兒“類我”。
可偏偏就是這句“類我”,給太平公主帶來了致命的幻覺。她以為只要學著母親養男寵、插手朝政,就能順理成章當上第二個女皇。可她只學了母親的狠辣和奢靡,壓根沒學到母親治國理政的本事。
說白了,太平公主不過是仗著母親留下的權勢,關起門來養一大幫男寵,在外面跟皇帝叫板。她想用這種荒唐放縱的法子,去夠那至高無上的九五之尊,最后只能是緣木求魚,自取滅亡。
寫《唐史演義》的蔡東藩也瞧出過這母女倆的差別。在他筆下,武則天陰沉能忍,太平公主卻驕縱滿盈;一個把權力攥得死死的,一個卻被身邊的小人和私情蒙了眼,最后被李隆基收拾掉、賜死在家里,也算是早晚的事。
武則天養男寵(像薛懷義、張易之兄弟),是在她把大唐朝廷牢牢攥在手心之后,連宰相們的命都捏在她一念之間。在武則天眼里,男寵不過是隨時能丟的玩物,一旦過了界,說殺就殺。那會兒,所有詔令都從她手里出,朝廷的運轉還在正軌上。
可太平公主不是這樣。她仗著自己性格里的狂妄和驕縱,讓崔湜、惠范、高戩這些男寵深深插手國政,連她自己的政治判斷都被左右了。她的權力不靠個人的威望,也不靠對制度的改造,全建立在裙帶關系和肉體勾兌上。她錯以為控制了男人的肉體,就等于控制了帝國的權力,結果把自己這一伙人,搞成了一群充滿欲望和交易的烏合之眾。
等到對上年輕、狠辣又握著兵權的李隆基,這種虛胖的團伙瞬間現了原形。李隆基發動先天政變,幾記快刀,就把太平公主的黨羽清了個干凈。
到這會兒,太平公主才發現,那些平時在床榻前跟她山盟海誓、靠她爬上高位的男寵,沒一個幫得上忙。崔湜始終依附著她,直到隨她一塊兒覆滅;惠范自己也自身難保。
她賴以立足的那個圈子,在真正的軍隊和朝廷兵馬面前,就像紙糊的,一觸即潰。她只能絕望地逃進深山,在佛寺的陰影里茍延殘喘了三天,自己走出來,等著那必然降臨的一死。
老達子說
政變兵敗后,李隆基不光用一尺白綾結果了姑姑,還下令刨了太平公主第二任丈夫武攸暨的墳,把墓夷為平地;她平日最心愛的府邸、產業,也全被抄沒歸公。這不單是姑侄私怨。李隆基清楚,不把太平公主留在朝堂和民間的寄生網連根拔了,大唐的制度就回不了正軌。
太平公主這輩子最大的錯位,是把控制男人當成了控制權力。她看著母親養男寵、握天下,就以為竅門在那張床上。可武則天的真本事,是把朝廷和制度攥在手里,男寵不過是隨時能丟的玩物。她只學了母親的樣子,真正的本事一點沒學到。
那句野史里編出來的狂話,終究是后人獵奇的腦補。靠肉體和裙帶堆起來的權力,碰上真正的兵馬和制度,風一吹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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