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培拉女童薩法8年前因鈍器傷導致內出血死亡,當時她只有2歲。但究竟該由誰負責,至今仍無答案。警方懷疑,這名蘇丹難民家庭的女兒死于一宗“極其駭人”的謀殺案,但案件至今無人被捕,也沒有舉行死因調查。她的父親正焦急等待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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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巴克爾·安努爾至今仍清楚記得那通電話。那是2018年4月30日,星期一,臨近中午,電話那頭是他的女兒薩法。距離3歲生日還有3周的薩法,當時和母親及哥哥住在堪培拉。她的父親則在500公里外的維多利亞州鄉鎮謝珀頓做水果采摘工。
安努爾回憶那次通話時說:“她問我,‘你什么時候來接我們?’”那之后,父女二人再也沒有說過話。當天下午約1時50分,薩法被緊急送往堪培拉醫院,隨后被宣布死亡。她的家人8個月前才在獲得澳大利亞政府簽發的難民簽證后抵達澳大利亞。
尸檢認定,她死于鈍器傷造成的內出血。澳大利亞首都領地警方在案發6個月后才向公眾通報此案。警方當時懷疑,薩法是一宗“極其駭人”謀殺案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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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多過去,盡管監控畫面顯示,薩法在死亡當天上午曾出現在公共場所,看上去快樂、健康,警方至今仍未逮捕任何人、提出指控,也未公布嫌疑人姓名。案件沒有舉行驗尸官死因調查,也沒有其他公開調查。無論是家屬、堪培拉規模不大的蘇丹僑民群體,還是更廣泛的社區,都沒有人公開呼吁查明真相、伸張正義。這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案件在最初引發一陣關注后,便逐漸淡出公眾視野。
現年42歲的他,已經等了8年,始終沒有等來警方所說的突破。因此,在得知媒體再次報道女兒之死后,他決定站出來,打破籠罩在這起案件上的沉默。安努爾希望舉行驗尸官死因調查,也希望讓造成女兒致命傷的人受到應有懲罰。他批評警方,堅稱調查中出現過失誤,而且在調查最初幾周,本可以投入更多資源。他說:“對我來說,哪怕100年后,正義也必須到來。歸根結底,我要為女兒討回公道,做這件事的人應該受到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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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努爾出生于南達爾富爾。這里位于蘇丹西部,因長期沖突和人道主義危機而廣為人知。2003年第一次達爾富爾戰爭爆發后,他搬到首都喀土穆,并在那里結識了后來的妻子胡達·雅各布。兩人隨后有了第一個孩子。
由于擔心在戰亂國家撫養孩子,這個年輕家庭離開東北非,前往印度尼西亞。2015年5月19日,薩法·阿布巴克爾·安努爾出生于蘇拉威西島港口城市望加錫。后來,這家人獲得澳大利亞政府簽發的難民簽證,并在薩法2歲生日后不久來到澳大利亞首都定居。
安努爾談起女兒時說:“她和別的孩子不一樣。她總是很快樂,總是在笑。她總想學東西,總愛問問題。她喜歡音樂,每次我們放歌,她都會坐在我身邊,聽我唱,然后跟著學,還會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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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30日早上8時40分,有人看到薩法、她的母親和哥哥三人在堪培拉內南區格里菲斯下公交車。那里距離國會大廈車程不遠。到了當天下午,薩法已經死亡。
《衛報》澳大利亞版獲悉,其中一人是雅各布。另一人是出生于蘇丹的男子盧艾·沙奧爾。他在堪培拉與雅各布結識。安努爾得知女兒遭受致命傷后,幾位朋友立即把這位震驚中的年輕父親送回堪培拉,并直接趕往醫院。等他到達時,薩法的遺體已經被送去尸檢。直到尸檢結果出來后,警方才將她的死亡視為可能的謀殺案,并升級調查。
安努爾對《衛報》澳大利亞版說:“這是一起犯罪。神志正常的人,不會對一個孩子做出這種事。”在女兒死亡引發的一系列后果中,薩法的哥哥后來被兒童保護機構帶走。父母二人則繼續留在堪培拉。沙奧爾在案發后數月返回蘇丹。《衛報》澳大利亞版了解到,他目前仍在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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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報》澳大利亞版聯系雅各布的律師時,對方拒絕置評。記者未能聯系上沙奧爾發表評論。回顧女兒去世后的數周和數月,安努爾認為,警方沒有為此案投入足夠資源,也質疑為何在調查仍在進行時,沙奧爾會被允許離境。他說:“警方投入的資源與案件的嚴重程度并不相稱。警方沒有做好自己的工作。”
澳大利亞首都領地警方在向《衛報》澳大利亞版提供的一份聲明中表示,薩法之死仍被視為一宗未結的人身死亡案件調查,警方仍決心查明應對此負責的人。警方說:“圍繞薩法·安努爾之死,警方進行了徹底、專注且全面的調查。這項工作在過去8年中一直持續,包括今年也開展了與調查相關的詢問工作。”
警方還表示,正與首都領地驗尸官合作,但是否舉行正式或公開的死因調查,以及何時舉行,由驗尸官決定。《衛報》澳大利亞版曾詢問首都領地總檢察長塔拉·切恩和警務部長瑪麗莎·帕特森,領地政府是否支持舉行死因調查,但得到的答復是,此事屬于獨立驗尸官權限范圍。
驗尸官未回應《衛報》澳大利亞版的提問,包括是否因警方調查仍在進行,潛在的死因調查被暫緩。按照首都領地的驗尸程序,如果驗尸官認為案件涉及刑事犯罪,必須將案件移交給公訴署署長;在相關事項處理完畢前,驗尸程序必須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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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不愿具名的堪培拉蘇丹社區成員表示,舉行驗尸官死因調查,將是解答懸而未決問題、安撫公眾的重要一步。薩法被安葬在堪培拉北郊的岡加林公墓。大約一年時間里,她的墓地只有一張白色標簽,上面還把她的名字誤寫成了“薩菲婭”。
后來,這張標簽被一塊紫色銘牌取代,費用由她父親支付。銘牌上是一只飛向天空的蝴蝶。當被問及是否會去墓地探望時,安努爾搖了搖頭。他說:“在找到犯下這起罪行的人之前,我永遠不會去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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