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新都橋的酒店門口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
“我車隊駐地在前面五公里。” 賀川降下車窗。
“明早來接你。”
我點點頭,推開車門走下去。
酒店大堂燈火通明。
我走到前臺,報了凌霄的名字。
前臺查了下電腦,遞過來一張房卡。
“凌先生把原本的大床房退了,換成了兩間標(biāo)間。”
我接過房卡,沒說話。
電梯停在三樓。
我順著走廊找到房間,刷卡推門進去。
屋里開著暖氣。
柳眠正坐在靠窗的沙發(fā)上。
身上穿著我的真絲睡衣。
手里拿著我的面霜,正往臉上抹。
聽到開門聲,她轉(zhuǎn)過頭,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蓁蓁姐,你到了啊。”
她站起來,局促的扯了扯睡衣下擺。
浴室門在這時候被推開。
凌霄擦著頭發(fā)走出來。
看到我,動作頓了一下。
“怎么這么晚才到?” 語氣帶著責(zé)備。
我沒回答,目光落在柳眠身上。
那件睡衣上個月剛買的。
面霜也是專門為這趟旅行準(zhǔn)備的。
凌霄順著我視線看過去,皺了皺眉。
“柳眠的行李箱卡在后備箱最里面,我懶得拿。”
“她皮膚敏感,用不慣酒店的東西,就讓她先用你的了。”
他走過來,試圖拉我的手。
“一件衣服而已,你不會又要生氣吧?”
我避開他,徑直走到沙發(fā)前。
拿起桌上的面霜,連同旁邊用過的洗面奶,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蓁蓁!” 凌霄聲音瞬間拔高
柳眠嚇的紅了眼眶,往后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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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哥,你別怪蓁蓁姐,都是我不好。”
“我現(xiàn)在就把衣服脫下來還給她。”
她說著就要去解扣子,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凌霄一把把她護在身后。
“你鬧夠了沒有?” 他死死盯著我。
“把你一個人留在服務(wù)區(qū)是我不對,但那是事出有因。”
“你一路上擺臉色給誰看?”
我看著他那張憤怒的臉,覺得特別陌生。
以前我哪怕擦破點皮,他都能緊張的半夜跑出去買藥。
現(xiàn)在我嘴唇凍的發(fā)紫,他眼里卻只有柳眠皺沒皺眉。
“脫下來。” 看著柳眠,我聲音很輕。
柳眠瑟縮了一下,抓緊凌霄的胳膊。
“蓁蓁,你別太過分了!” 凌霄咬牙切齒。
“我再說一遍,脫下來。” 我沒有提高音量。
柳眠哭著跑進衛(wèi)生間。
沒多久,她換上自己的毛衣走出來。
那件真絲睡衣被放在了床尾。
我走過去,兩根手指捏起來,扔進了垃圾桶。
“你簡直不可理喻。” 凌霄氣極反笑。
他拉起柳眠的手往門外走。
“我們?nèi)ジ舯诜块g,不在這兒礙你的眼。”
門被重重摔上。
房間里徹底安靜了。
我走到洗手臺前,用冷水洗了把臉。
抬頭一看,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慘白。
說來好笑,跟凌霄在一起五年,這張臉就沒真正開心過。
我擦干水,拿出手機。
打開郵箱,找到那封躺了一周的郵件。
那是德國總部發(fā)來的核心項目調(diào)令。
一周前,為了陪凌霄走完這趟川西環(huán)線,提交了拒絕申請。
現(xiàn)在,我重新點擊了回復(fù)。
“我接受調(diào)令,三天后可以入職。”
郵件發(fā)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做完這一切,我躺進被子里。
高反帶來的頭疼還在折磨著我的神經(jīng)。
但整個人卻前所未有的輕松。
隔壁傳來凌霄和柳眠刻意壓低的笑聲。
他們大概覺得,我明天一早就會跟以前一樣去道歉。
可惜啊,沒有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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