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沒帶夠一百兩的診金,身為神醫的夫君拒絕救治被山匪打斷七筋八脈的我爹。
看著爹的臉一點點變得青灰,我跪在地上求他。
“裴肅清,天下只有你的醫術能救我爹。”
“我是你夫人,我爹是你的岳丈,你能不能,先救他?”
可他只是眉頭微蹙,冷冷地說:
“我的規矩不能破,你不能仗著自己的身份胡作非為。”
“我不收碎銀,只要一百兩的診金,你只有二十兩的碎銀。”
我爹已經面無血色,卻還是強撐著安慰我:
“小溪,爹年紀大了,不值當讓姑爺破例,你別……別為了爹跟姑爺鬧。”
我心中疼痛難忍,卻還是強撐著往谷外跑。
可等我挨家挨戶敲門磕頭磕得頭破血流,借來一百兩時,裴肅清卻閉了問診堂的門。
原來,是裴肅清那個會制毒的師妹又給自己下了毒。
裴肅清此刻正分文不取,在給他的師妹解情毒。
藥童說:
“夫人,裴谷主特意說了,等他解完薛師姐的情毒,自然會去給你爹看診。”
那天,我從白天等到夜里。
裴肅清終于帶著他沒有遮掩的一身紅痕來了,可爹的身體早就沒了溫度。
我像個瘋婦一樣質問他。
“你師妹是自己給自己下的情毒,根本不會危及性命,你為什么不先來看我爹!”
他的目光涼薄:“病無緩急,所有病人一視同仁,而且,是你自己沒帶夠診金。”
“我的規矩你還沒記牢嗎?”
又是規矩。
這兩個字我聽了七年。
可是,他的規矩,只對我。
既如此,我便留下一封決絕信。
此后,他的規矩再與我無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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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痛心到極致,連眼淚也會消失。
我轉身。
輕輕把爹的手放回被褥里,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這個總是舞著一把大刀,喜歡在我面前吹噓自己的刀法天下無雙的小老頭,被活生生疼死了。
再沒了一點生機。
時至此刻,裴肅清眼里依舊沒有一絲愧色。
他換了身干凈的衣袍,可脖頸間醒目的歡好痕跡卻怎么也遮不住。
他走到床前,只看了我爹一眼,便收回視線:
“筋脈損了九成,就算保住了命也是個廢人了,岳父是個要強的人,想必寧死也不愿做個廢人。”
“岳父死了,你還有我,往后你也不必谷外谷內來回奔波了。”
他說這些話時,語氣平靜,就好像我爹不是死了。
是他成全了我爹,成全了我。
我攥緊了拳,喉間隱隱散出血腥味。
“那我該謝謝你嗎,裴神醫?”
裴肅清聽出了我聲音里的嘲諷,愣了愣。
從前我在面前總是小心翼翼的討好,什么時候同他這般說過話?
他的臉色瞬間黑了:
“趙知溪,是你自己沒有帶夠診金,怨不得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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