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6日下午兩點,菲律賓參議院正式組成彈劾法庭。距離參議院第一次把彈劾案壓下去,正好過了11個月。
第一次因為程序瑕疵沒走成,這回眾議院把功課做足了,非要在參議院見個高下。馬科斯這邊顯然是鐵了心,要把杜特爾特家族的政治火苗徹底掐滅。
罪名開出來一長串。兩項違憲指控、背叛公眾信任、亂花機密經費、財產沒申報、收受賄賂,還有對馬科斯本人、第一夫人以及前眾議長羅穆亞爾德斯發出死亡威脅。
![]()
里面最扎眼的一條,是反洗錢機構盯上的1.1億美元私人賬戶往來。這筆錢放在哪個國家都夠翻船,何況菲律賓的輿論向來對貪腐問題敏感。
要給她定罪并不容易。彈劾法庭主持人埃斯庫德羅把話說得很清楚,憲法要求參議院至少要湊齊16票贊成才能定罪。
參議院一共24個座位,16票這道坎,說高也不算高。可開庭前幾個小時,杜特爾特的盟友馬科萊塔就因掠奪罪被抓;再往前幾周,另一位盟友埃斯特拉達同樣出事,被停職90天;帶著國際刑事法院逮捕令的“巴托”德拉羅薩據說已經跑路。
三張友軍牌接連倒下,參議院的天平明顯往馬科斯那頭壓。局面看著兇險,可莎拉手里還有一張沒打出去的王牌。
菲律賓媒體點得很清楚,彈劾法庭發言人說過,副總統享有不自證其罪的權利,誰也不能強行押她到庭,來不來完全看她自己。這條規則本來是保護她的,可反過來看,主動出席就成了她的戰略選擇。
用半個多小時把眾議院的指控逐條拆開。她不用證明什么,只需要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既得利益集團聯手圍剿的政治后起之秀。
這套敘事的殺傷力,比任何反證據都大。菲律賓的民粹土壤深,講故事的人往往比講證據的人跑得更遠。
![]()
歷史上翻盤案例并不少見。
美國政壇幾次經典的政治秀,被告靠一場演講把整場審判扭轉過來的橋段,早就寫進了教科書。莎拉要是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既懂法律又能戳中人心的形象,把講話內容傳遍菲律賓七千多個島嶼,那就是她政治生涯里最亮的一次登場。
哪怕參議員最后還是投了有罪,選民賬本上她也是贏家。象征意義上,這場審判可以變成她的加冕禮。
民意基礎也是現成的。
她還是2028年總統大選的領跑者,5月底一份民調顯示,51%的受訪者打算把票投給她。手上握著過半選民,法庭上又能直接面對全國觀眾開麥。
這種雙重加持的機會,多少政客做夢都夢不到。你只要在黃金時段把話講漂亮,參議員們投票時也得掂量掂量2028年怎么向選民交代。
可她偏偏沒走這條路。開庭第一天,副總統辦公室直接放話說人不來。第二天倒是短暫露了個面。
7月7日彈劾程序恢復前幾小時,她到參議院與律師會面,接受了記者的簡短提問。她拋下一句“血流不止但絕不屈服”,之后沒再多說一句話,也沒回答任何提問。
嘴上引用“不可征服”,行動上卻把最需要征服意志的活兒全外包給了律師。她的辯護律師波阿在開庭時對記者說,團隊在場就是要證明指控毫無依據。
可律師念一百遍“無依據”,都抵不上當事人本人站到麥克風前喊一句“我被政治迫害”。眾議院檢方隊伍里有人一句話就點破了:委托代理人打這場仗,制造不出真正的政治海嘯。
從審判推進節奏看,檢方的火力相當猛。參議院彈劾法庭已經排定7月15日就檢方要求傳喚副總統本人、其丈夫馬納塞斯·卡皮奧以及關聯企業稅務記錄一事進行口頭辯論。
同時檢方還申請傳喚銀行提交夫婦二人的賬戶、存款、投資、貸款和保險箱記錄。這些金融數據一旦攤到臺面上,公眾看到的將是一串串刺眼的數字。
關鍵證人也要陸續登場了。檢方將傳喚副總統辦公室主任祖蕾卡·洛佩茲作證。
辯方之前一直辯稱,洛佩茲2024年被眾議院羈押并轉到女子教養所這件事,是引爆莎拉威脅馬科斯家族的直接導火索。彈劾第四條的核心,就是她對馬科斯夫婦和前議長羅穆亞爾德斯的威脅和刺殺陰謀。
這一條走完,后面的財務問題才是真正的雷。
杜特爾特陣營也沒干等著挨打。
她的盟友、律師托雷翁向最高法院遞交了一份16頁的緊急動議,要求叫停審判,質疑埃斯庫德羅主持彈劾法庭的資格。彈劾法庭發言人回話說,即便請愿擺在最高法院桌上,審判照舊推進,除非最高法院簽發臨時限制令。
這條法律戰線打得通,就是四兩撥千斤;打不通,就白白消耗了法庭辯論本可以獲得的輿論能量。
![]()
跳出這場官司看大局。
杜特爾特家族和馬科斯家族本來是菲律賓兩大頂級政治世家。2022年雙方聯手打贏了大選。
可去年老杜特爾特被抓,被送到海牙國際刑事法院羈押,就他“禁毒戰爭”期間的謀殺罪名接受審判,兩家聯盟徹底崩了。父親身在海牙,女兒困在參議院,這個家族現在同時在兩條戰線上苦撐。
外部環境的變化更讓局勢雪上加霜。
這兩年菲律賓在南海方向動作不斷,馬科斯政府和美日的軍事綁定越綁越緊。
杜特爾特家族當年那條對華相對溫和的路子,早就被推翻了。這場彈劾里面還藏著一層深意——馬科斯得在2028年之前把政治障礙掃干凈。
莎拉一旦被定罪,除了立即被撤職,參議院還可以永久剝奪她擔任任何公職的資格,之后她還得單獨面對刑事指控。這就是斬草除根的打法。
繞回那張王牌的問題。她為什么不打?我們個人的判斷有三條。
第一,她的法律團隊盤算過風險,覺得親自陳詞一旦說錯話,反倒給檢方遞刀子。第二,她的性格里缺了她父親那種破罐子破摔的江湖氣。
第三,她賭參議院湊不齊16票,只要熬過這關,2028年的入場券就還在。三條算盤打得都精,可政治這行從來不是精算題能算明白的。
菲律賓選民想看的是敢擔當敢露臉的領導人,不是每天聽律師念通稿的木偶。你越是躲,檢方越有空間把你渲染成心虛一方。
![]()
這種輿論戰的勝負,往往比參議院那16票更能決定2028年的走向。檢方接下來還要傳喚國家調查局地區主任洛托克、眾議院內務警衛辦公室的貝洛上尉、以及國家調查局局長馬蒂巴格作證。
每一位證人上臺,都是對她品牌的一次消耗。牌桌上的籌碼正在一點點變少。
她如果一直靠《不可征服》里的詩句和律師的例行聲明來搪塞,等到想登臺反擊的那天,恐怕已經沒什么人愿意抬頭聽了。手握王牌不亮出來,這就是莎拉現在最尷尬的地方。
這盤棋接下來怎么走,還得看她自己敢不敢豁出去了。
對中國來說,無論馬尼拉這場內斗誰輸誰贏,南海方向的定力才是我們真正要盯緊的。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