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第二天到公司，茶水間的聲音嗡嗡的。
我端著杯子走進去，聲音忽然小了。
有人咳嗽了一聲，有人低頭假裝看手機。
“哎，你聽說了沒？特批選手翻車了呀。”
“我早就說她平時一副清高樣，背地里不知道貼了多久。”
“結果人家趙時沐根本沒靠關系，真憑本事贏的。”
“可能年紀上來了，床上功夫不行了！”
我站在原地，指甲嵌入掌心。
趙時沐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
“昭瑜姐，你來了。”
“昨天的事，我真的特別過意不去。你是我前輩，我贏了你也特別不好意思......”
“這杯咖啡算我賠罪，以后工作上你盡管指教我。”
她舉著那杯咖啡，舉了足足五秒鐘。
我伸手去接。
就在我指尖碰到杯壁的一瞬間，她手指一松。
滾燙的液體從胸口一路淌到腰際。
我倒抽一口涼氣，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
趙時沐愣了一秒，然后低下頭看自己的手。
“昭瑜姐......你、你是不是沒接穩(wěn)？”
“我知道你生我的氣......但你也不用故意不接......”
她眼眶紅了，聲音顫著。
“這咖啡是剛泡的，燙得我手都端不住......”
周圍的人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趙時沐好聲好氣給她端咖啡，她不接就算了還讓整杯潑到自己身上......”
“競聘輸給人家就搞這種小動作，真難看。”
“怎么回事？”
顧景珩走進來。
目光掠過趙時沐泛紅的眼眶，落在我滿是咖啡漬的襯衫上。
眉頭皺了一下。
“我給昭瑜姐端咖啡，她沒接穩(wěn)......”
趙時沐聲音發(fā)顫，“都是意外......”
“我不是”
“手燙到?jīng)]有？”
顧景珩打斷我，看了趙時沐一眼。
趙時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袖口有一小塊咖啡漬。
“沒有，就是沾了一點......”
他又看了我一眼。
“自己做的事自己善后，去給她買件干凈衣服。”
我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塊燙紅的皮膚。
“我”
“別站在這里影響同事辦公。”
他的聲音淡到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看著他的眼睛，什么情緒都沒有，像看一個陌生人。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
算了。
反正我說什么他都不會信不是嗎？
我點了點頭，沒再說一個字，轉身走了出去。
樓下的商場，我隨手挑了件走到柜臺結賬。
收銀員接過衣服看了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小姐，這個號碼不太你的合身，要不要換大一碼？”
“還有，您身上的燙傷好像挺嚴重的，要不要先處理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
深褐色的咖啡漬從鎖骨到小腹，黏在皮膚上。
燙傷的地方紅了一片，已經(jīng)起了幾顆水泡。
連一個收銀員都看明白了。
而顧景珩只能看見趙時沐身上那一點污漬。
“不用了。”
掃碼付款，拎著袋子走回公司。
站在寫字樓大堂，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
沒有人會注意到我。
也不會有跨越大半個城安慰我的顧景珩。
我把趙時沐的襯衫送到她工位上。
顧景珩正和她說話，“今天驚到了吧，給你放一天假好好休息。”
“謝謝顧總。”
顧景珩沒看我。
“林昭瑜，她今天的工作，你替她完成。”
我沒什么表情，嗯了一聲。
轉身走回工位。
桌上放著一管燙傷藥膏，沒拆封，下面壓著一張便利貼，
記得用。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扔進腳邊的垃圾桶。
打開電腦，桌面上彈出一份任務清單，工作排得滿滿當當。
我盯著那些條目。
手背上還有燙紅的印子，敲鍵盤的時候扯得生疼。
晚上六點，我寫完最后一行字。
打開空白文檔，標題打上四個字：
辭職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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