歙縣街口鎮：臺風之前，黨員干部先到

連日來，受臺風外圍影響，歙縣街口鎮風雨交加，新安江水位持續上漲。暴雨之中，一場與時間賽跑的群眾轉移戰在深山間緊急展開。鎮村干部、黨員應急隊員和村醫逆雨而行，背老人、騰房屋、送醫藥，在群眾最需要的地方踩出一條條安心路。

“我背您下去！”——1個多小時的山路接力

臺風逼近，街口鎮巨川村菖蒲組處于高山地帶，地質災害隱患點的群眾必須提前撤離。

大部分村民已陸續撤出，74歲的汪孝閩老人卻被困在老屋里。他因腦梗后遺癥雙腿幾乎無法行走，平日里拄著拐杖也只能在屋內挪幾步。屋后緊鄰滑坡隱患點，往年汛期就曾出現過小面積滑坡，這次臺風來勢洶洶，留下就是冒險。

村應急隊員王德利第一時間想到了這位老人。他一路小跑趕到汪孝閩家，推開門時已是滿頭大汗。時間緊迫，容不得半點耽擱。王德利查看了一下老人的狀況，蹲下身，將老人的雙臂搭在自己肩上，穩穩背起，轉身出了門。

從菖蒲組到村委會安置點，這條平時四十多分鐘的路程，背著一個成年人，每一步都是考驗。山路窄得只容一人通過，一邊是長滿雜草的陡坡，一邊是深溝。王德利每走一步都先伸腳試探，踩實了才敢挪重心。遇到轉彎處，他就側著身子，一手托緊老人的腿，一手抓住路邊的樹枝或竹竿借力，一步一步往前捱。

山路越走越長，背上的老人能清晰感覺到他越來越重的喘息聲，肩膀也因長時間受力而微微發抖。可王德利始終沒有停下，只在稍微平緩處調整一下姿勢，又繼續趕路。他心里清楚，臺風即將登陸，每耽誤一分鐘，危險就逼近一分。

一個多小時后，村委會安置點的門終于被推開。王德利小心翼翼地將老人放到鋪好的床鋪上，確認老人坐穩后才直起身來，自己卻因體力透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安置點工作人員趕緊遞上熱水和毛巾，老人眼眶一下子紅了，拉著王德利的手反復念叨：“謝謝你們這些好干部！”

“住我家里！”——17位老人的特殊“大家庭”

雁州村愛增組掛在高山上，住著不少獨居老人。臺風消息傳來，17位平均年齡超過70歲的老人一下子牽動了所有人的心。轉移迫在眉睫，可往哪兒轉？就在大家犯難時，村兩委干部方世福站了出來：“都住我家里去，我家在半山腰，地勢安全。”

方世福二話不說，把樓上樓下房間全騰了出來，客廳、堂屋也鋪上了地鋪。17位老人提著簡單包袱住了進來，清靜的小樓一下熱鬧起來。

熱鬧背后，是實實在在的難題。17張嘴，一日三餐，米面油都得從山下往上背。方世福的家車子只能停到山腳路口，剩下的全是又陡又窄的石階小道。他每天天不亮就開著面包車下山采購，50斤大米扛上肩，兩手提油，蔬菜掛面大包小包掛滿身，踩著石階一步一步往上爬，一天至少兩趟。一次扛煤氣罐上山，腳下一滑，膝蓋磕在石階上青了一大片，他爬起來先送上去，回屋才挽起褲腿看傷。

讓方世福沒想到的是，安置下來的老人們沒有閑著。60多歲的曹田妹和曹榮娣身體還算硬朗，主動攬下了做飯的活兒。“世福天天爬山給我們背吃的，我們不能光等著吃。”曹田妹卷起袖子，站到了灶臺前。曹榮娣在一旁打下手，洗菜、切菜、添柴，兩個老姐妹配合默契。其他老人也坐不住，幫著擇菜、洗碗、掃地，能搭把手的都搭把手。

到了飯點，堂屋里支起方桌，熱騰騰的飯菜端上來。曹田妹知道幾位老人牙口不好，菜特意多燉了一會兒；曹榮娣記得王奶奶不吃辣，單給她盛出一份清淡的。老人們圍坐在一起，有說有笑，你幫我夾菜，我幫你盛湯，儼然一個熱熱鬧鬧的大家庭。

72歲的王奶奶拉著方世福的手說：“世福把房子讓給我們，田妹和榮娣天天做飯，我們這些老家伙互相照應著，跟一家人一樣。”方世福看著滿屋子忙碌的老人，眼睛有些發酸：“對，咱們就是一家人。等臺風過去了，我再把你們安安穩穩送回家。”

窗外風雨大作，屋內暖意融融。在這座半山腰的小樓里，有人出房子，有人出力氣，有人掌勺做飯，17位老人和一名村干部，用最樸素的方式搭起了一個遮風擋雨的“家”。

“張醫生來了！”——背著藥箱的逆行者

“好些人高血壓、糖尿病，藥不能停。”臺風天，街口村黨員村醫、“安徽好人”張公永心里放不下散居山間的獨居老人。他背上磨得發白的藥箱就出了門，要在風雨真正到來前把在家的獨居老人全摸排一遍。老人住得分散，坡上坡下，挨家走下來少說十幾里山路。

每到一戶，他都先站在屋檐下喊一聲，聽到回應才推門。“老王，血壓藥按時吃著沒？”他熟練地綁上袖帶，盯著水銀柱，“140、90，還行，藥千萬別停。”查完血壓，又核對老人常吃的藥夠不夠三天。87歲的李阿婆獨居，耳朵背，張公永湊近大聲叮囑：“阿婆，這兩天哪兒也別去，不舒服馬上給我打電話，我不關機。”他把自己的號碼用粗筆寫在紙上，放在老人床頭最顯眼的地方。

走完最后一家，天色已暗，雨也大了。藥箱裹著塑料布，他渾身濕透。回到衛生室，擰了把水又坐下，把當天情況一條條整理好，準備第二天繼續回訪。“我去了，不光看病，也給他們寬寬心。人在，心就安。”張公永說。在街口村老人中流傳著一句話：“張醫生來了，心里就有底了。”

風雨之中見初心。截至目前，街口鎮共安全轉移群眾166戶293人，其中集中安置53戶91人。全鎮6個安置點均備齊床鋪、被褥、熱水和應急食品，鎮村兩級搶險應急隊伍231人全部在崗待命。一名名黨員干部用沾滿泥水的雙腳，在群眾最需要的地方踩出了一條條安心路、連心路。

（吳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