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2006年4月11日凌晨，新北市汐止區林肯大郡那棟樓里，有住戶聞到家裏飄出很重的瓦斯味。
敲門沒人應，打電話也沒人接。
報警之后消防員把門撬開，屋里瓦斯味沖得人睜不開眼。
三張床上躺著蔡婷宥和她兩個女兒，12歲的張綺文，8歲的張譯文。
人都涼了。
警察到現場看了一圈，門窗都封著，瓦斯爐上水壺燒干了，火滅了氣還在漏。
當時就按意外或者自殺結的案。
通報上寫的是：蔡婷宥日子過不下去，開瓦斯帶兩個孩子一起走。
她老公張鶴齡趕來，哭了幾聲，跟警察說兩口子正在打離婚，老婆沒收入欠了一屁股卡債，早晚要走這一步。
蔡婷宥爸媽當場就炸了。
前一天晚上他們還跟女兒通電話，女兒在電話里笑，說媽我現在是苦，但有兩個囡仔陪著我，總會好起來的。
老太太跟老頭子說，我女兒是那種撞了墻都不肯回頭的人，絕不可能自殺。
老兩口死磕，要求尸檢。
尸檢報告出來，整個案子翻了個面。
三個人口鼻都有被外力悶壓的痕跡，血里的瓦斯濃度根本不夠致死。
真正死因是被人用沾乙醚的毛巾捂暈，再活活悶死的。
乙醚這東西普通人買不到，醫用麻醉用的。
蔡母后來跟記者講，案發之后她反復夢見女兒。
夢里女兒先是求她去抓兇手，后來用手一直指自己口鼻，再后來干脆把名字說出來了，就是張鶴齡。
還說他是從頂樓用繩子垂下來，從後陽臺摸進屋的。
這些話她講出來的時候，尸檢報告都還沒出。
換誰誰信鬼神托夢？
沒人當回事，案子就那么壓在抽屜里。
一直到2008年，士林地檢署有個檢察官翻舊卷宗，翻到這份，越看越不對。
尸檢那么多疑點，關鍵物證全是空白，死者母親一封封信寫得字都快劃破紙。
他跟同事說，這案子不能就這么爛在柜子里。
重新調監控，當年那個硬盤受潮壞掉了，修都修不好。
去天臺看，鐵管上確實有繩子磨過的印子，往下正對著蔡婷宥家后陽臺。
蔡母夢里說的垂降，對上了。
沒物證，只能攻人證。
張鶴齡案發后跑大陸去了。
檢察官假借保險公司名義打電話，說300萬新臺幣理賠款下來了，要他回臺灣簽字。
2008年6月19號，他真回來了。
同一時間，警察把蘇玉真也約來。
這女的剛開始嘴硬，說跟張鶴齡只是麻將桌認識，不熟。
警察把她電腦一開，瀏覽記錄全是「乙醚」「麻醉」，相冊里和張鶴齡的親密照一堆，還有她跟閨蜜的聊天記錄，說買乙醚是給張鶴齡洗皮衣。
蘇玉真繃不住，全撂了。
藥是兩人一起去高雄買的，先在墾丁拿倉鼠試，看老鼠30秒暈過去，才敢用。
動手那天晚上，張鶴齡戴著安全帽穿雨衣，扛著繩梯和毛巾出門。
從頂樓垂到后陽臺，進屋前撥通了蘇玉真的電話。
騎在蔡婷宥身上捂毛巾的時候，蔡婷宥掙扎了幾下不動了。
電話那頭蘇玉真聽完了全程，還夸他干得好。
回到客廳撞上大女兒起來上廁所，女兒問，爸爸你在干什么。
他哄女兒回床，說了一句爸爸對不起你們，手上沒停。
小女兒被吵醒，他也照樣來一遍。
殺完三個人，他把仨人擺成睡覺的樣子蓋好被。
用廁所毛刷把自己手指被抓破的地方清理掉。
開窗縫塞毛巾，開瓦斯，原路爬回頂樓，把作案的東西燒了扔垃圾桶。
然后飛大陸躲。
最諷刺的是，張鶴齡前腳走，蘇玉真后腳就劈腿了4個男的。
出庭的時候還當著他面說，我那時候追求者一堆，張鶴齡又沒錢，我不可能為了他叫他去殺老婆。
這臉皮，我服了。
2009年一審，張鶴齡殺兩個女兒兩個死刑，殺妻子無期，合并死刑。
蘇玉真15年，后來因為轉污點證人減到10年，2015年前后就假釋出來了。
蔡婷宥她爸聽到判決，在鏡頭前面紅了眼，說害三條命還不判死刑，法律都在幫壞人。
更離譜的在后面。
臺灣高院更五審，拿了一份警大的鑒定報告，說張鶴齡行兇時處于「解離狀態」，犯后深感痛悔，「并非完全泯滅良心」，有教化可能。
2016年4月把兩個死刑撤銷，改判無期。
也就是說，這畜生前后5次從死刑邊上溜回來。
我查到這一段的時候，盯著屏幕半天沒動。
什么叫有教化可能？
他捂死自己8歲小女兒的時候，邊哭邊說爸爸對不起你，手上沒停。
這叫有良知？
蔡婷宥媽每年三個祭日快到的時候，兩個小孫女都會到夢里跟阿嬤要吃的。
阿嬤說，我一定要幫你們討回公道。
這事過去快20年了。
林肯大郡那套房子據說一直空著，沒人敢租。
有些債，人死了都未必還得清。
有些惡，拿「教化可能」四個字就輕輕揭過去，對得起那三具小小的尸體嗎。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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