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去了公司。
前臺見到我時,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擠出笑。
“裴總早。”
我點了點頭,直接進會議室。
里面已經坐滿了人。
周崇陽坐在主位,神情如常。
仿佛昨晚把我當成笑話的人不是他。
沈知妍也在。
會議開始后,周崇陽先講上市后的安排。
我一句話都沒說,只安靜聽著。
直到沈知妍拿出一份人事調整方案。
“公司內部調整,后續由我接替裴棠音的部分工作。”
文件一頁頁發下來。
我只看了兩眼,就明白了。
說得好聽,是內部調整。
說白了,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拆我的權。
我抬頭問:“誰定的?”
周崇陽淡淡開口:“我。”
“你最近狀態不好,先休息一段時間。公司內部的事,知妍處理更合適。”
他說的云淡風輕。
可他最知道,這家公司里我最在意的從來不是一個虛名。
我拼到今天,拼的就是站在他身邊,和他一起撐住這一切。氹綶
現在他卻要我退后,還讓我看著另一個女人接手我做出來的東西。
會開完后,我回到辦公室,門禁刷了兩次都沒開。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裴總,系統權限統一調整了,您的幾個核心庫現在只能看,不能動。”
我看著緊閉的門,忽然覺得很好笑。
昨天才當眾逼我認輸,今天就開始收我的權限。
他們倒是一點都不想裝了。
門打開后,我站在門口,半天沒進去。
我的辦公室里多了很多不屬于我的東西。
沙發上放著母嬰靠枕,桌上擺著孕婦營養品,窗邊還多了一束粉白色的花。
沈知妍正坐在我平時見客戶的位置上,看見我后,對我笑了笑。??
“裴總,周總說總裁辦那邊休息室太小,不方便養胎。所以打算把你這間辦公室和旁邊一起打通,以后我在這邊辦公。”
她摸了摸肚子,聲音輕輕的。
“你不會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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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包放在桌上,看著她,只說了兩個字。
“出去。”
她愣住了。
“什么?”
“我說,從我的辦公室滾出去。”
她臉色頓時白了,眼圈也迅速紅了,手下意識按住小腹,往后退了一步。
門幾乎是在下一秒被推開的。
周崇陽快步走進來,先看了沈知妍一眼,然后擋在她前面。
“裴棠音,你別對孕婦發瘋。”
我站在那里,忽然一句話都不想解釋了。
從前我為了搶項目喝到胃出血,他說我能扛。
我為了海外業務連續飛三國,高燒到暈倒,他說公司離不開我。
如今我只是讓她滾出我的辦公室,他就說我發瘋。
原來愛和不愛,真的會這么明顯。?Y
他看著我,語氣冷了下來。
“從今天起,你先回家休息。三天后董事會開會,重新調整架構。”
我笑了一下。
“你們準備得挺快。”
他皺眉:“別把事情弄得太難看。”
我沒再說什么,轉身就走。
回到家后,我剛推開門,就愣住了。
客廳被人動過。
餐桌上放著孕檢單,沙發旁多了孕婦靠墊。
就連墻上的合照都被換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忽然有點喘不過氣。
原來連這套房子,也早就不是我的了。
身后傳來開門聲。
周崇陽走進來,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接下來一段時間,知妍會搬進來住。”
我回頭看著他。
那一瞬間,我連生氣都懶得了。
他是真的篤定。
篤定我離不開公司,篤定我舍不得自己打下來的江山,篤定我最后一定會忍。
篤定我離不開他。
所以他才敢這么欺負我。
可他好像忘了。
人被逼到絕處,最先放下的,往往就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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