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問我一句。
他們搬走半冰柜肉,回頭還說一句。
“嫂子,你真會過日子。”
我那時候會笑。
笑得像真沒事。
八年。
我笑了八年。
今年我不笑了。
因為上個月,我在周成硯外套口袋里,翻到一張小票。
本市最貴的進(jìn)口超市。
澳洲牛排。
黑豬肋排。
帝王蟹。
收貨地址不是我們家。
是周婷婷家。
付款人。
周成硯。
日期是我?guī)鹤尤メt(yī)院掛急診的那天。
那晚兒子高燒三十九度八。
我給周成硯打了七個電話。
他沒接。
回家后,他說公司加班。
我抱著孩子坐在客廳,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他問我冰柜里的羊排夠不夠婷婷帶。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點(diǎn)熱氣沒了。
趙玉梅還站在廚房門口。
“知禾,你別鬧脾氣。”
我抬頭看她。
“我沒鬧。”
“那你買橘子干什么?”
“便宜。”
她被噎住。
我擦干手,往外走。
“你們不是總說我花錢厲害嗎?”
“今年我省錢。”
“你們該高興。”
周德海咳了一聲。
“話不是這么說。”
我沒接。
手機(jī)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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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硯發(fā)來消息。
“婷婷周六回來,媽說你沒備肉?”
我看了一眼。
沒回。
幾秒后,他又發(fā)。
“她一年回來不了幾次,你別給我甩臉子。”
我把手機(jī)倒扣在桌上。
趙玉梅看見了。
她皺眉。
“你跟成硯好好說,別因為這點(diǎn)肉鬧得全家不高興。”
我笑了一下。
“這點(diǎn)肉?”
她嘴唇動了動。
沒說話。
我進(jìn)房間,把床頭柜里的舊賬本拿出來。
八年。
每一筆肉錢。
每一次轉(zhuǎn)賬。
每一次周婷婷搬走多少。
我都記著。
以前記,是為了過日子。
現(xiàn)在記,是為了算賬。
周六中午,周婷婷的車準(zhǔn)時停在樓下。
車門一開,她穿著新大衣下來了。
后備箱空著。
兩個折疊箱也帶來了。
她進(jìn)門就喊。
“媽,我回來了!”
趙玉梅趕緊迎上去。
“哎喲,路上冷不冷?”
周婷婷把包往沙發(fā)上一扔。
“冷死了。”
她眼睛往陽臺一瞟。
“今年羊蝎子多不多?”
趙玉梅臉色僵了一瞬。
“先喝水。”
周婷婷沒聽。
她踩著高跟鞋,直奔陽臺。
我坐在餐桌邊剝橘子。
橘子皮很薄。
汁水沾了我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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