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77年秋 地點:山江穹頂城西門 人物:林小雨、成鳳、張驍、城門守衛、鋼鐵兄弟會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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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頂城西門的合金門半開。
酸雨打在鋼板上,冒起白煙。
成鳳背著帆布包往城門走。
左手腕的機械表跳了三下。
是趙坤發來的確認信號:上海廢墟入口見,帶證據。
她摸了摸包里的錄音筆。
剛要跨出門檻。
一個藍頭發的人影從側面巷口沖出來。
“砰”的一聲撞在她腰上。
成鳳往后退了兩步,手按在腰后的電擊槍上。
撞她的是個十六歲的女孩。
瘦得像根鋼筋。
頭發染成掉了色的藍。
背上的帆布包鼓得快要炸開,露出半截電路板。
腰間別著一把自制電磁槍,槍身纏滿絕緣膠帶。
是林小雨。
林小雨爬起來就往門外沖。
身后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三個穿黑夾克的男人舉著鋼管追過來,胳膊上紋著鋼鐵兄弟會的齒輪標記。
“站住!把東西交出來!”
領頭的男人抬手就是一槍。
子彈擦著林小雨的耳朵飛過去,打在合金門框上,濺起火星。
林小雨腳一滑,摔在泥水里。
她反手從包里摸出個易拉罐大小的鐵疙瘩,咬掉拉環往身后扔。
電磁脈沖彈炸出一圈藍光。
追在最前面的男人手里的槍瞬間短路,冒起黑煙。
成鳳伸手把林小雨拽到自己身后。
電擊槍掏出來對準追上來的人。
“城門口撒野,問過守衛了嗎?”
城門邊的兩個守衛聽見動靜,端著槍轉過來。
三個追兵看見守衛,腳步頓了頓。
領頭的啐了口帶血的唾沫,指著林小雨喊:“這丫頭偷了我們的東西!我們是趙坤的人!”
林小雨從成鳳身后探出頭,把懷里揣的塑料皮證件往懷里按了按。
“放屁!那是我撿的!你們搶我零件的時候怎么不說東西是你們的?”
守衛掃了一眼幾個人,槍口抬了抬。
“要打出去打。穹頂城門禁時間到了,再不走都扣下查配給證。”
追兵咬了咬牙,盯著林小雨的包看了兩秒,轉身退進了巷口。
林小雨松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成鳳拽住她的胳膊,目光落在她按在懷里的手上。
“你懷里揣的什么?他們追你三條街就為這個?”
林小雨警惕地往后縮了縮,手按在電磁槍柄上。
“關你什么事?你剛才幫我,我謝你。但東西我不能給你。”
巷口又傳來腳步聲。
這次人更多。
金屬碰撞的聲音混著罵聲,越來越近。
成鳳皺了皺眉,拽著林小雨就往門外的停車區走。
“別廢話,先上車。他們叫了增援,你現在跑出去,酸雨里泡三個小時就得爛掉半張臉。”
停車區停著一輛改裝越野車。
輪胎是防腐蝕的橡膠,車頂焊著鋼板,擋風玻璃貼了防輻射膜。
張驍坐在駕駛座上,右眉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明顯。
他看見成鳳拽著個藍發女孩跑過來,挑了挑眉。
“怎么回事?我以為你一個人出來。”
“路上撿的。被兄弟會的人追。”成鳳拉開車門把林小雨推到后座,自己跳上副駕,“先開車,去上海廢墟。后面有尾巴。”
張驍沒多問,擰動車鑰匙。
越野車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輪胎碾過酸積水坑,濺起半米高的黃水花。
林小雨趴在后車窗往外看。
十幾個穿黑夾克的人追到城門口,舉著槍往車的方向指。
子彈打在車尾的鋼板上,“當當”響。
她縮了縮脖子,把懷里的證件掏出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泥水。
證件是IEPF的警官證。
封皮磨得發白。
照片上的女人留著短發,眼神銳利,右耳后有個淡紅色的胎記。
名字欄寫著三個字:張曉宇。
成鳳從后視鏡里看見那本證件,猛地回頭。
“你這東西哪來的?”
林小雨把證件往懷里收了收,盯著成鳳的臉。
“我在上海廢墟撿的。三個月前,黃浦江邊上的破服務器堆里,夾在個鐵盒子里。還有一張死亡證明。”
她從包里摸出一張塑封的紙,遞到前面。
紙上面印著IEPF的公章。
死亡原因欄寫著:2070年緝毒任務犧牲,意識已上傳至AI“蓋亞”系統。
張驍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指節泛白。
越野車在坑洼的土路上顛了一下。
成鳳接過那張死亡證明,指尖發涼。
她左手腕的機械表突然震動起來。
是趙坤的加密通訊。
她按下接聽鍵,趙坤粗啞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電流雜音。
“成鳳,你們到哪了?別直接進上海城區。劉龍的人在廢墟入口設了卡。還有,兄弟會的人在找一個藍頭發的拾荒女孩,那女孩手里有曉宇的東西,務必把她帶過來。”
成鳳回頭看了一眼后座的林小雨。
林小雨正盯著張驍的后腦勺看。
她剛才聽見張驍的名字了?
“我們已經接上她了。”成鳳對著通訊器說,“她手里有曉宇的死亡證明,寫著意識上傳蓋亞。”
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
趙坤的聲音壓得更低。
“別在通訊里說這個。我在舊東方明珠塔地下的掩體等你們。注意,路上別碰任何飄著的銀色金屬片,那是外星人的探測器,劉龍的人現在和外星的人勾著,看見你們直接開火。”
通訊掛斷。
成鳳把死亡證明還給林小雨。
“你知道你撿的這東西是什么嗎?”
“知道。”林小雨把證件塞回內層口袋,“是個警察的。我以前在廢墟見過她。七年前,她帶著人在黃浦江邊上抓走私犯,中了槍,掉進江里。我那時候躲在橋墩后面,看見有人把她的尸體撈上來,抬進了一個蓋著黑布的車。”
張驍踩了一腳剎車。
越野車停在路邊。
他回頭盯著林小雨的眼睛。
“你看清楚抬她的人長什么樣了?穿什么衣服?”
“穿黑西裝。胳膊上沒紋身。不是黑幫的人。”林小雨被他的眼神盯得有點發毛,往座位后面縮了縮,“車身上有IEPF的標。但是領頭的那個人,左胳膊是機械的,刻著字。”
“刻的什么?”成鳳立刻問。
“凈水即權力。”
張驍和成鳳對視了一眼。
是趙坤。
趙坤當年是IEPF的高級官員,后來辭職組建了鋼鐵兄弟會,占著上海周邊的凈水工廠。
他說曉宇是劉龍和外星人勾結害死的。
可抬走曉宇的人是他。
成鳳摸出錄音筆,按了錄音鍵。
“你再仔細想想,那天除了抬人的,還有別的人嗎?有沒有看見銀色的、像水銀一樣的東西?”
“有。”林小雨點了點頭,指了指自己的右耳后面,“那個領頭的機械胳膊上,沾了點銀色的東西,會動。他上車的時候,那東西順著他的胳膊爬到他脖子后面,就不見了。”
張驍的臉色沉了下來。
是液態金屬。
卡倫的人。
趙坤和卡倫也有接觸?
他剛要開口問。
車載雷達突然發出尖銳的警報。
屏幕上跳著三個紅點,正從后方快速逼近。
是改裝的沙地摩托。
每輛摩托上坐兩個人,手里舉著改裝步槍。
車頭插著掠奪者的黑龍旗。
是劉龍的人。
“坐穩。”張驍掛擋踩油門,越野車猛地竄出去。
子彈打在車后的鋼板上,密集得像雨點。
后窗玻璃被打出一圈裂紋。
林小雨趴在后座上,從包里摸出三個電磁地雷,快速擰開引信。
“開慢點!我把地雷扔出去!”
“你瘋了?車在八十碼,扔出去炸不到他們!”成鳳回頭喊。
“不用炸到他們。”林小雨把地雷的觸發模式調成磁感應,“他們的摩托是改裝的,發動機有電磁線圈,地雷感應到就炸。我算過距離,五米內爆炸的脈沖能燒了他們的發動機。”
張驍掃了一眼后視鏡。
三輛摩托已經追到了離車二十米的位置。
他松了松油門。
車速降到六十碼。
林小雨搖下半邊車窗,把三個地雷挨個扔出去。
地雷滾在土路上,被黃塵蓋住。
第一輛摩托沖過來。
“轟”的一聲。
藍色的脈沖波炸開。
摩托的發動機瞬間冒起黑煙,車上的兩個人被甩出去,滾進路邊的酸積水坑里。
第二輛摩托想繞開。
車輪壓到第二顆地雷。
又是一聲炸響。
摩托直接翻了出去,車上的人摔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第三輛摩托上的人舉槍對準林小雨。
“小心!”成鳳喊。
林小雨縮回車里。
子彈擦著她的藍頭發飛過去,打在車頂的鋼板上。
張猛打方向盤。
越野車橫著甩了個尾,車尾狠狠撞在第三輛摩托的前輪上。
摩托連人帶車翻出去,滑出去十幾米,撞在一塊斷裂的路牌上,燃起了火。
林小雨探出頭看了一眼,吹了聲口哨。
“可以啊大叔,你車開得比我在廢墟搶我零件的混混還猛。”
張驍沒接話,盯著前方的路。
離上海廢墟還有二十公里。
路兩邊的建筑越來越破。
都是被酸雨腐蝕掉一半的樓房,鋼筋露在外面,像爛掉的骨頭。
天空是灰黃色的。
酸雨越下越大,打在車頂噼里啪啦響。
成鳳盯著車載雷達。
紅點沒了。
但她心里發沉。
趙坤說劉龍在入口設卡,可剛才追來的只有三輛摩托,太順利了。
“趙坤剛才說別碰銀色金屬片。”成鳳轉頭看張驍,“你說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林小雨說當年抬曉宇的人是他,他胳膊上還有液態金屬。他會不會和卡倫也有交易?”
“不知道。”張驍的聲音很低,“見了面就知道了。他要是敢耍花樣,我不管他以前是不是曉宇的上司,新賬舊賬一起算。”
后座的林小雨突然敲了敲靠背。
“你們說的趙坤,是不是那個光頭,左胳膊機械義肢的人?”
“你見過他?”成鳳回頭。
“見過。”林小雨點了點頭,從包里摸出一個指甲蓋大的黑色芯片,“上個月他的人來廢墟搶凈水片,和劉龍的人打起來,掉了這個。我撿回來拆了看,里面有定位程序,信號不是發給他的凈水工廠,是發去德令哈方向的。”
德令哈。
是卡倫艦隊降落的地方。
成鳳接過芯片,插進車載讀卡器。
屏幕上跳出一串加密坐標。
坐標確實指向德令哈的外星艦隊駐扎地。
芯片里還有一段沒刪干凈的通訊記錄。
是趙坤的聲音。
“東西我會幫你們拿到。張曉宇的意識坐標我知道,但是你們答應我的,凈水技術必須給我,我要控制整個華東的水源。還有,張驍回來的事,別告訴劉龍。我要借他的手除掉劉龍。”
通訊那頭是金屬摩擦一樣的聲音。
是卡倫。
“可以。等我們啟動意識剝離裝置,你當地球的水源總督。但你要記住,別耍花樣。那個叫成鳳的記者在查程序篡改的事,找機會做掉她。”
錄音播完。
車里一片死寂。
張驍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
趙坤不是來合作的。
他是卡倫的人。
他叫他們來上海廢墟,不是給證據,是設了圈套等他們鉆。
成鳳立刻撥趙坤的通訊號。
無法接通。
信號被屏蔽了。
車載雷達突然又響了。
這次不是幾個紅點。
是密密麻麻一片,從廢墟的各個方向圍過來。
至少有三十輛車。
有沙地摩托,有改裝皮卡,車頂架著機槍。
車頭有的插著黑龍旗,有的插著兄弟會的齒輪旗。
劉龍的人和趙坤的人。
湊到一起了。
“媽的。”成鳳罵了一句,掏出手槍檢查彈匣,“這老東西把我們賣了。兩邊的人都叫來了,是想把我們圍在廢墟里連鍋端。”
張驍猛打方向盤。
越野車拐進一條舊高架的匝道。
匝道的水泥板斷了一半,下面是十幾米深的黃浦江支流,酸水冒著泡。
“路不對!”林小雨趴在車窗邊看了一眼,“前面的橋去年就斷了,開過去直接掉江里!”
張驍沒停車。
“我知道橋斷了。趙坤肯定在去掩體的主路上埋了炸彈,走主路才是死。”
他指著匝道邊一根斜著的水泥橫梁。
“看見那根梁了嗎?離對面的斷口只有三米。我加速沖過去,車能搭在梁上滑到對面。”
“你瘋了?”成鳳瞪大眼睛,“三米的空隙,車重兩噸,滑不過去我們全得掉江里,酸水三分鐘就能把人蝕成骨頭!”
“沒別的路。”張驍盯著后視鏡,后面的追兵已經上了匝道,機槍子彈掃在車屁股上,打穿了一個尾燈,“系好安全帶。小雨,抓穩后座的扶手。”
他把油門踩到底。
越野車引擎發出嘶吼,朝著斷口沖過去。
林小雨死死抓著扶手,眼睛盯著前面的斷口。
她突然看見斷口對面的水泥墩后面,站著一個人。
穿銀色的長袍。
沒有臉。
面部是流動的銀色金屬。
是卡倫的人。
那人舉著一個藍色的晶體裝置,對準了沖過來的越野車。
“小心!對面有人!”
話音剛落。
一道藍色的光束從對面射過來。
打在越野車左邊的輪胎上。
輪胎瞬間爆了。
車身猛地往左邊偏。
張驍死死攥著方向盤,把方向往右邊打。
車沖到斷口的瞬間,騰空而起。
底盤擦著那根水泥橫梁,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火花四濺。
“哐當”一聲。
車終于落在對面的斷橋上,往前滑了十幾米,撞在一塊廢棄的廣告牌上,才停了下來。
安全氣囊彈了出來。
成鳳的額頭撞在儀表盤上,滲出血來。
她晃了晃頭,推開車門。
后面的追兵被斷橋攔住,在對面跳著腳罵,機槍往這邊掃,子彈打在廣告牌上,“當當”響。
張驍踹開變形的車門,把后座的林小雨拉出來。
林小雨的胳膊被碎玻璃劃了個口子,流著血。
她顧不上疼,指著剛才那個銀袍人站的位置。
“剛才那有個外星人!拿個藍色的東西打我們輪胎!”
張驍順著她指的方向看。
人不見了。
地上留著一攤銀色的液態金屬痕跡,正慢慢滲進水泥縫里。
成鳳掏出錄音筆,把剛才芯片里的錄音存進加密云盤。
“趙坤和卡倫勾著,劉龍說不定也被蒙在鼓里。我們現在去東方明珠的掩體,是自投羅網。”
“不去。”張驍從車后座扯出兩個背包,里面裝著彈藥和防毒面具,扔給成鳳和林小雨一個,“趙坤既然想要曉宇的意識坐標,說明曉宇的意識真的在蓋亞那里,而且坐標就在這廢墟里。他越想讓我們別去,我們越要找到。”
林小雨把警官證掏出來,翻到最后一頁。
證件的夾層里夾著一張極小的芯片。
她之前拆證件的時候發現的,以為是沒用的存儲片。
“你看這個。我之前以為是證件的防偽芯片,剛才聽你們說意識坐標,我才想起來,這芯片的頻率和我之前撿的蓋亞基站碎片頻率一樣。”
張驍接過芯片。
芯片是淡藍色的,溫的。
剛碰到他的指尖。
他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張曉宇的聲音。
很輕,帶著電流雜音。
“爸,別信趙坤。蓋亞核心在黃浦江底的舊IEPF基站。趙坤要把我的意識賣給卡倫當能源。小心你身邊……”
聲音斷了。
芯片閃了一下藍光,燒成了黑色。
張驍僵在原地。
女兒還活著。
意識真的在這。
成鳳看見他臉色不對,碰了碰他的胳膊。
“怎么了?曉宇說什么?”
“她說別信趙坤。核心在黃浦江底基站。”張驍抬頭看向黃浦江的方向,灰黃色的江面冒著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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