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歲那年,我被一伙人擄走,在黑暗里被輪殲了七天七夜,最后像塊破抹布似的丟棄在角落,是竹馬陸時衍把我從那里撿了回去。
從那以后,我患上了黑暗恐懼癥,睡覺從不敢關燈。
只要光線一滅,那些不堪的記憶就會翻涌上來,
我自紗過三次,每一次都是他把我拽回來的,我醒過來的時候,他眼睛紅得像燒過的炭,只說了一句:“沈知夏,我不許你死。”
陸時衍用了整整十年,一點一點把我從那個黑暗里拽回來。
他為我去考了軍校,拼了命地往上爬,十年拼到少將,就為了有足夠的能力保護我。
我陷在他給的溫暖,終于松了心結,伸手去解他的衣扣。
他卻按住我的手,吻著我額頭:“不急,我們的第一次,要留到新婚夜。”
我信了,我以為這是他刻進骨血里的珍視。
直到我們婚前最后一次短途旅行,他的搭檔林溪也在。
他輕描淡寫地說:“林溪順道出公差,一起走。”
我沒多想,他信任的人,我也信任。
車開到郊外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陸時衍讓我下車看看車是不是拋錨了。
我剛下車還沒有站穩,車子就開了出去。他發來消息:兩公里外有個服務區,我跟林溪在那里等你。
林溪說得對,不逼你一把,你就永遠怕黑。
我站在空蕩蕩的郊外,黑暗從四面涌上來,我陡著手撥他的電話。
接起來的是林溪輕快的聲音:“我跟陸隊打了個賭,賭你敢不敢自己走完這段夜路。看來,他輸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后我聽見陸時衍低低地笑了一聲,說了三個字:“愿賭服輸。”
林溪笑起來,聲音脆得像玻璃珠子落地:“那說好了,接下來的旅程就我們兩個人,不許帶她。”
電話掛斷了。
我拿著手機,站在死寂的夜色里,這十年的光,被人一把掐滅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摸黑走回去的。
摔了多少跤,膝蓋磕出了血,應激發作的時候蹲在路邊陡了很久,第二天早上才狼狽地回到家。
我媽看見我嚇了一跳,她慌忙跑過來扶我:“知夏,怎么弄成這樣?時衍不是說帶你去旅游嗎?”
我低頭看著膝蓋上的傷,把來龍去脈都告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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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眼底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像有人往她眼睛里倒了一捧灰。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出話來,聲音陡得不成樣子:
“怎么會……你剛被救回來那半年,他天天守在你房間門口,整夜整夜不睡,就怕你半夜做噩夢,你晚上不敢出門,他就在你包里塞滿小夜燈,說這樣你走到哪里都能按亮一盞。他還跟我說過,以后買房子,要在家里裝一圈感應燈,你走到哪兒亮到哪兒……”
她的手落在我臉上,顫巍巍地擦掉那些泥和血。我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有什么東西正在碎掉。
“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像是最后一口氣從胸口泄了出來,“怎么變成這樣了。”
我沒說話。
我打斷她:“媽,別說了,我想離開這兒。”
她小心翼翼為我處理傷口:“好,媽陪你,咱們走得遠遠的。”
后半夜我因為吹了冷風,燒到了三十九度。迷迷糊糊中,我聽見我媽在客廳打電話:“陸時衍,當初是你說你能照顧好知夏,我才讓她跟你出門,她有黑暗恐懼癥,你不知道嗎,你就是這么照顧她的?”
電話那頭的聲音模糊不清,但我媽氣得摔了電話。
我枕頭邊的手機震了一下,是陸時衍的消息:
“阿姨剛才打電話罵我了。知夏,我也沒想到你這么嬌氣,會發燒,下次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下了,行了吧?快點退燒。”
趁媽媽回房睡了,我翻出陸時衍落在家里的平板電腦,密碼是我的生日,十年沒變過,我點開他和林溪的聊天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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