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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epSeek被傳出正在進行自研芯片,很多人都懵了:國產芯片和國產AI用時多年才達成正向循環,近日LongCat2.0更是用華為昇騰完成萬億參數模型的訓練。DeepSeek卻意圖明顯,要擺脫合作多年的昇騰。
但實際上,這也不是DeepSeek一家的選擇,智譜、字節都在進軍芯片自研領域;甚至在硅谷,OpenAI、Anthropic也都在試圖打破既定生態,下場自研芯片。
不這么做的苦果,雷軍曾卑微地體驗過一次。
從DeepSeek融資說起
國產AI里,DeepSeek堪稱跳出三界不在五行的另類。
因為它正在成為罕見的“三不缺”公司:不缺錢,不缺資源,甚至不缺背書。
拆解DeepSeek,沒有什么比一個月前其進行的融資更適合了。
今年6月,DeepSeek進行了初輪外部融資,一波融了500多億的規模。其中有很多細節值得細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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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梁文峰一個人就出了200億。
梁文峰不缺錢,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當初自研模型,只是梁文峰在幻方量化之外的興趣愛好,甚至堪稱是公益行為。如今同樣是AI新秀的企業,還紛紛在為商業模式和變現規模發愁,DeepSeek卻仍在做AI界的慈善家:V4-Pro的緩存命中輸入僅僅為0.025 元/百萬 token,對比同行堪稱白給。
以至于無數人都在慶幸,如果沒有DeepSeek,按照其他頭部AI廠商的價格增長,我們離賽博朋克里的世界也許就不遠了。
外界對于DeepSeek的評價很有意思:這是一家幾乎不看重商業變現只關注AI技術進展的理想型公司。
底氣在于其母公司幻方,去年其管理資金規模為700億左右,單年平均收益率為56.55%,按照1%的固定管理費+20%超額收益的收費規則,幻方進賬396億元。而梁文峰一個人持股85%,拋開各種支出,一個人算下來一年也賺了近百億。
不缺錢,是梁文峰的底氣,也是DeepSeek的底氣。
二是融資的目的,梁文峰表示不是缺錢,而是需要一個明確的估值。
這就導致了另一件事,不是你有錢,就能投。比如阿里,曾一度積極接觸DeepSeek,但并沒有出現在名單里。
梁文峰給出的投資條件很苛刻:投資者需要接受有限表決權份額,梁文峰通過多層有限合伙結構,維持約84%股權和近100%表決權。換句話說,就是資源我要,話語權我也要。
三是融資方里出現了一個特殊的角色:國智投,投了10個億。
10個億在總規模里很少,國智投也投了其他幾家AI企業,比如月之暗面、銀河通用,但國智投和DeepSeek的關系是獨一份的:
國智投直接入股DS母公司主體,且具有董事會投票權,免除5年股權鎖定期。其他投資者都沒獲得這幾個待遇。
這是梁文峰給國智投的獨一份權益,但也是國智投給DeepSeek獨一份的治理體系,以及背書。
作為一家本土企業,DeepSeek幾乎什么都不缺了——直到兩件事的發生。
2026年中發生了什么
拿到國智投背書意味著也背負了義務,其中一項就是從模型端反過來推動芯片產業的發展。
DeepSeek過去就是這么做的,去年一整年,DeepSeek都在和昇騰聯合調優,完成了數百卡級測試集群,今年DeepSeek V4延遲發布,也是因為原生重構算子、自建了萬卡級昇騰 950PR推理集群,硬是讓萬億參數MoE模型的推理在昇騰上跑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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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eepSeek被傳出正在自研芯片的同時,英偉達股價應聲受挫1.6%。當然了,這一受挫屬于情緒面的波動——DeepSeek已經很難買到英偉達的芯片了,本來就買不到的東西,自研影響對其太小了。
真正受到影響的是華為昇騰,只是由于沒有上市所以無法確認實際對市場的影響。
這件事讓很多人不解:因為昇騰剛剛被動解鎖了一項成就:萬億參數模型的訓練。
在過去,國產芯片盡管得到了長足發展,但主要集中在推理領域,訓練是持續的短板。按照原本的進度,定位是大規模訓練的昇騰950DT將在今年三季度發布(現已推遲至四季度)。
但AI賽道的新玩家美團,用LongCat2.0證明,大規模的昇騰910C,也能訓出萬億參數的模型。
但就在這個時間節點,DeepSeek卻突然被爆出來:我要自研芯片。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我要去英偉達化,我要去昇騰化——尤其是DeepSeek要做的還是推理模型。
有人直接給DeepSeek戴了一頂帽子:這就是對國產芯片背刺。但現實真的如此嗎?
DeepSeek有著不得不這么做的理由,因為年中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件是對面對算力管制升級了。
管制邏輯從看收獲地變成了穿透企業總部控制權,而DeepSeek也是我國算力需求出海企業之一。
在用昇騰跑通了推理后,DeepSeek的訓練依舊需要英偉達的芯片。這一點業內人士應該都知道,繞過方式是東南亞的分公司或者算力中心。
但現在這一套模式跑不通了,DeepSeek既然能用昇騰完成推理,那么說明大概率嘗試過訓練,但并沒有跑通。
這不是技術不如LongCat2.0,很可能是既定路線帶來的歷史包袱,LongCat作為新玩家從頭搭建有后發優勢。
DeepSeek需要重新協同軟硬件,自研芯片就成了長線的起點。
另一件是華為重新回到了大模型領域。
華為很早就開始在大模型領域發力了,2021年4月就發布了盤古1.0。當然了后續的事情不算太順利:
比同行更早面對的算力管制約束導致模型訓練更早卡住、盤古團隊組織分散導致資源協同不足、路線單一都是垂直行業模型沒能和大眾端產生強關聯。
以至于盤古模型逐漸掉隊后,去年因和千問開源模型存在相同代碼而崩盤,高層技術人員出走。
而就在今年6月,余承東帶著openPangu 2.0亮相,重新殺回大模型賽道,并且說出了那句讓很多人瞪大眼睛的“世界都不知道大模型為何物的時候,華為就發布了盤古大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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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為有著不得不回來的理由:其汽車手機智能家居等業務,都需要一個自研的基模作為未來的支撐。
但梁文峰們——也不得不重新考慮一件事:當上游供應商成為競爭對手,還能繼續依賴嗎?
AI企業對手盤成芯片公司
作為本土優秀創業者,雷軍的故事總是講不完,今天再講一個。
2016年,三星半導體的一個團隊和小米供應鏈團隊見面,在現場PPT演說過程里,據說小米人員態度不好,三星也很強勢,雙方爆發了激烈的爭執,并且拍了桌子。
本來只是一場人員各自站在企業立場的爭執,但事情很快就失控了。三星的帶隊高管給總部寫了一封郵件,至今我們不知道郵件的內容,但這封郵件的后果卻被寫進了小米的發展史:
三星將不再為小米供應AMOLDE屏幕。
這直接導致原本要在15年年底發布的小米5,被迫延期到次年2月。在整個16年里,雷軍都過得很卑微:多次主動聯系三星高管但未獲得回應,專程在三星高管組的飯局里賠罪一口氣喝光5瓶紅酒;先后數次飛三星總部,還請朋友從中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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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給出的答復卻是:兩年產能排滿,18年恢復小米供貨。
當然了,十年之后,雷軍找回了場子:三星會長李在镕主動到訪小米汽車工廠,尋求屏幕、芯片合作。
但當初的危機已經刻在了小米的基因里。
如今,AI廠商們正在面臨著類似的問題:原本深度合作甚至可以說形成依賴的硬件廠商,突然宣布要成為自己的競爭對手。
梁文峰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憋屈的雷軍,但雷軍淌出了一條路:自己扶持上游新企業,甚至干脆下場自研。
而這還不是DeepSeek一家的問題,甚至不是咱這邊本土的問題。對面的硅谷也不遑多讓。
英偉達雖然沒有下場直接說要做大模型和下游競爭,但今年明確加碼模型投入,5年260億美元。雖然保證不做面向C端的閉源產品,但商業變化波瀾詭譎,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更糟糕的是,AI企業的對手盤,從同行變成了處在上游的芯片硬件廠商。
投資機構Altimeter Capital 產業追蹤后得出結論,半導體層拿走了AI產業里79%的毛利,基礎設施層拿走了14%的毛利,留給應用層也就是模型軟件只有7%。
對于AI企業來說,上游芯片企業不僅在搶走了自己賺的錢,還要擠壓自己的產品市場。
寇可往,我亦可往。這句電視劇里的臺詞,在如今的AI生態依舊適用:AI企業們正在向上游伸出觸角。
當市面上把算力變成一種水電煤資源后,AI硬件卻并非像水電煤一樣,用完就沒有了——它可以持續使用,可以換人使用,可以出租使用。算力,這個時代的新水電煤,并非不可再生資源。
上游掌控著迭代、掌控著出貨。但下游有存貨,哪怕考慮到芯片理論上四年的使用周期(實際上更長),這四年也足以成為AI企業自研芯片的窗口期了。
更值得玩味的是,當AI企業的對手盤變成上游芯片企業、當DeepSeek、智譜決定擺脫對華為依賴自研芯片的節點,傳出了擬允許頭部AI公司拿到少量某外部芯片的信息,而這也符合這段時間信息面的吹風。
也許國產AI和國產芯片的生態協同,進入到了一個新的階段: 相比于讓行業里出現一個個“窘迫的雷軍”,更需要讓行業里出現一條條鮮活的鲇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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