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內瑞拉能篡改選票？特朗普白宮講話漏洞百出，被當場拆穿

距離美國國會中期選舉還有4個月，總統唐納德·特朗普再次渲染來自境外、委內瑞拉以及非法選民的風險，但并未拿出相關證據。

特朗普在白宮東廳發表全國講話時，花了將近15分鐘才進入正題。起初，他先回顧了自己第二任期內的熟悉議題：犯罪、伊朗、就業、跨性別政策，以及美國據稱重新恢復的國際地位。隨后，總統轉變了語氣。他說，美國的選舉制度“糟糕透頂”，遠遠達不到確保每一張選票都被正確統計所需的標準。

這場講話事先被預告為一次“重磅披露”，部分內容聽起來幾乎像是在宣布國家緊急狀態。特朗普稱，某國實施了“歷史上最大規模的選民數據竊取”，獲取了2.2億美國選民的信息；“深層政府”成員壓下了相關情況，誤導了國會，也讓他本人一直蒙在鼓里；委內瑞拉掌握一種技術，可以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以數字方式篡改選票；

在這場20分鐘的講話中，特朗普語速明顯遲緩，整體顯得拖沓而虛弱。他沒有舉出任何一個具體案例，證明有外國行為體曾修改美國選票，或篡改計票結果。首先看某個亞洲大國。該國情報機構和其他國家部門收集美國選民數據，這既不令人意外，也不是什么新鮮事。2020年形成、并于2022年部分公開的一份情報分析稱，有關方面曾分析多個州的選民登記數據，以研判政治情緒和社會群體。

這類數據集通常包括姓名、地址、黨派歸屬和投票參與記錄，其中很多內容在美國本就可以公開獲取，或者由政黨和商業數據中介出售。獲取這類信息確實涉及隱私保護問題，也可能讓定向宣傳更容易實施，但這并不等同于接觸投票機，更不意味著具備改動選票的能力。

特朗普系統性地模糊了這些差別。在他的敘述里，收集數據和疑似抓取數據，被說成是對選舉程序完整性的攻擊；情報機構關于某個境外國家感興趣的提示，被說成一個讓他在2020年失去連任機會的陰謀。

可由他第一任政府時期形成、并于2021年發布的官方情報評估，結論恰恰相反：沒有任何跡象表明，任何外國行為體曾試圖改變選舉的技術環節，無論是選民登記、投票、計票還是結果傳輸。評估還指出，相關方面雖然考慮過影響行動，但并未開展改變選舉結果的行動。

特朗普引用了前半句，卻幾乎抹去了后半句。他把這件事描述成一個具體計劃，稱可以通過數字方式悄無聲息地改變票數，仿佛情報局描述的是一種已在美國使用的方法。特朗普拋出的另一個數字——據稱有27.8萬名非公民登記為選民——目前同樣只是一個缺乏公開可核查數據基礎的說法。美國國土安全部既沒有公布涉及哪些州，也沒有公開所采用的方法、核查時段或誤差率。

更關鍵的是，特朗普并未說明這些據稱已登記的人中，究竟有多少人真的投了票。名冊中有記錄，并不自動等于已經投票。數據庫里可能存在過時的入籍信息、重復身份、重名情況，也可能有人在某個政府部門仍被登記為外國人，但實際上早已成為公民。若不逐案核查，僅憑數據比對，無法得出選舉舞弊的結論。即便是傾向特朗普的相關表述，也承認目前并不清楚這些人中究竟有多少真正投過票。

美國選舉制度在面對黑客攻擊、虛假信息和名冊維護不善時，確實可能存在脆弱性。這個體系高度分散，由數以千計的地方機構運作，所用技術新舊不一。但也正因為如此，全國范圍的統一攻擊反而更難實施。一個外國政府若想得手，必須同時攻破大量彼此獨立的系統，熟悉地方操作流程，并在關鍵選區改動足夠多的選票，同時還不能在審計、紙質復核或重新計票中暴露。

批評者警告說，這將給數以百萬計的美國人增加額外的行政門檻，其中包括許多老年人、貧困者、婚后改姓的女性以及沒有護照的公民。而且，非公民非法投票本就已經構成犯罪，且根據現有各項研究，這類情況極為罕見。

在眾議院，共和黨多數派已經推動這項法案過關。但在參議院，由于需要60票支持，法案仍然陷于僵局。特朗普因此呼吁美國人立即致電本州參議員和眾議員。那場充滿戲劇性的情報說明，正是為了制造這種政治壓力：按照這一信息傳遞邏輯，誰不支持“拯救美國法案”，誰就是對外部威脅、委內瑞拉、非法選民以及一場據稱迫在眉睫的災難視而不見——盡管所有選舉專家都看不到任何相關跡象。

如果回頭看特朗普自己的政策，這種矛盾會更加明顯。就在他承諾幫助地方機構抵御外國攻擊的同時，他的政府卻削弱了恰恰負責這項工作的聯邦機構。自他第二任期開始以來，美國網絡安全和基礎設施安全局已有近1000名員工離職或被調離現役崗位，約占該機構總人數的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