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7月6日22時10分,深69次旅客列車從廣州到深圳,準點進了深圳站。乘客都下完了,2號車廂的列車員開始打掃衛生。她看到下層78號座位底下有個深藍色尼龍帆布旅行包提了一下。包很沉,還湊上去聞了聞,一股腐臭味撲過來。列車上按說不會有這種味兒,她心里大概有數了,這不是什么正經東西,直接去找列車長報告。
![]()
列車長叫上乘警直奔2號車廂。車廂里列車員們圍了一圈,目光全落在那只旅行包上。拉鏈拉開,里面塞著四個棕色塑料禮品袋,鼓鼓囊囊的。
乘警伸手摸了下禮品袋。手感是塊狀的,軟乎乎的,有點不對勁。他把袋子一個個打開,每個里面都裹著黑色塑料袋,包著些塊狀物。
拆開一個黑色塑料袋,里頭赫然露出一只慘白的腳掌。腳趾上涂著紅色指甲油,白和紅撞在一起,特別扎眼。幾個膽小的女列車員當場尖叫起來。
![]()
這很明顯是一只女人的腳掌。深圳鐵路公安處接到69次旅客列車乘警組的報告后立即上報給廣州鐵路公安局,至23時30分,廣州鐵路公安局刑偵處的偵技人員和法醫云集深圳站。現場已經被深圳站派出所的民警們保護了起來,各路偵破力量趕到后迅速成立“7.6廣深列車碎尸案”專案組并迅速做出分工。
召集深69次旅客列車全體乘務員和乘警開會,收集線索,對2號車廂的列車員進行重點詢問。尋訪2號車廂的旅客,發動群眾提供情況、反映線索。繼續檢查車廂,看是否有其它遺留現場的物品和女尸其她的肢體。由法醫對尸塊進行檢查,盡快確定尸源。
法醫將這個全新深藍色尼龍帆布旅行包內全部四個棕色塑料禮品袋包裹的殘肢全部取出后發現分別是一顆頭顱、兩條胳膊、兩截大腿和兩截小腿一共七塊,但缺少軀干部位。這些殘肢同屬一名年約20歲左右、身高約1.53米的年輕女性,由于女尸的面部被銳器割了數十處,已經完全毀容,故無法分辨面容。從尸體腐爛程度結合天氣情況看,死者死亡時間在7月6日14時至15時之間。從其皮膚的白皙程度、手掌沒有老繭以及腳趾涂紅色指甲油等細節看,死者不是體力勞動者,很可能系“三陪”小姐、發廊妹、按摩女之類的性工作者。
經深69次旅客列車2號車廂的列車員回憶:列車從廣州東站開出時,2號車廂里人非常少,只有五女四男一共九個人,她當時沒有在車廂里發現有深藍色尼龍帆布旅行包。車到石龍站時一下子上來三十多名乘客,其中有個眉毛較粗、扎馬尾辮,身穿深色無袖連衣裙的女青年持石龍至樟木頭的硬座車票來補辦軟座票,車到樟木頭站后她還特意確認該女青年是否已經下車,結果確定她不在車上了。
![]()
![]()
![]()
兩個信息對上了。專案組之前判斷碎尸在石龍站上車,現在民工的口述直接提供了時間點,女青年在石龍站上車,左手中指和無名指有脫皮傷,這個細節和尸檢報告的損傷位置吻合。
列車員描述的女乘客,模擬畫像和民工說的特征一致,就是說這個人確實上了車,然后消失了。
深圳警方那邊接到報案后,專案組的人連夜趕到龍新派出所,民工是個四川人,說話帶著口音,描述事情的時候有點亂,但關鍵點很清晰。
他說在4號車廂下層68號座位,對面坐著的女青年提了個深灰色帶輪子的密碼箱。這是重點,箱子就是運尸工具。
女青年讓他幫忙看行李,就離開了,直到列車到深圳站也沒回來。民工也是實在人,等不到人就把箱子帶回工地宿舍了。
幾個老鄉一起撬開箱子,結果里面是人體軀干,直接報警。整個過程聽上去就是隨機事件,但時間線非常緊湊,石龍站到深圳站車程大概一個多小時,碎尸應該就是在這段時間內被遺棄在列車上的。
![]()
專案組根據那個民工的描述,又畫了一張模擬像。法醫確認,這具軀干和之前深69次客車上的肢體來自同一個人。
為了找到尸源,他們在東莞到處貼認尸啟事,附上死者的體貌特征和那張模擬像。石龍站是女青年上車的地方,專案組就在石龍鎮、石灣鎮、石碣鎮所有店鋪和攤檔翻了個遍,找裝尸用的旅行包、密碼箱、禮品袋和作案工具,想順著物證追人。
死者被鎖定為性工作者。偵查員頂著酷暑,一家家跑,深圳和東莞的出租屋走了四百多家,娛樂場所查了一百多處,專門摸那些從事相關行業的年輕女性的底。
嫌疑犯應該是從石龍站上車拋尸,到樟木頭站下車,再折返回石龍。所以專案組派人到樟木頭火車站附近,找車站職工和拉客的出租車司機打聽消息。
![]()
7月10日傍晚,偵查員張鋼磊拿著兩張模擬畫像,問樟木頭站前等客的出租車司機黃某,7月6日晚見過這兩個女子沒有。
黃某說沒有。
張鋼磊追問,再想想,去石龍的。
黃某盯著畫像看了好一會兒,一拍腦門,哎喲,想起來了,還真有。
7月6日晚上9點半左右,這兩個女青年在離火車站不遠的為群飯店門口要車去石龍,嫌前一個司機要價太高,上了他的車。
張鋼磊大喜,問還記得她們的穿著打扮嗎。
黃某說,和他講價的那個穿無袖深色帶暗花的連衣裙,眉毛較粗,扎馬尾辮,很像畫像上的人,指著其中一張;另一個沒注意,但她左手上有傷。
張鋼磊又問在哪下的車。
黃某說,在石龍賓館附近。
![]()
7月14日下午四點,一隊偵查員在綠化西路某大廈查出租屋。租在301室的一個三陪女楊某跟他們說,她朋友張某清不見了。7月5日凌晨兩點還通過電話,7月6號晚上再打就沒人接了,傳呼也不回。
偵查員讓楊某帶路去張某清的租住處,東發大街13巷10號。一進門,兩室一廳,客廳和臥室的三部電話機線全被拔斷了。廚房里有一把缺口的菜刀、一把鋸子。臥室床頭柜抽屜里有個空首飾盒、一張張某清的照片、一本小記事本,記著她姓名和原籍住址。照片跟死者模擬畫像很像。
楊某還反映,張某清跟對門13巷9號住的四川合川縣三陪女張薇很熟。
當天夜里張薇回來了。見到偵查員倒也不慌,說:7月6日中午我跟老鄉鄧小英、張某清三人一起在她租住的9號打麻將,打到傍晚六點。有人給張某清打傳呼,她回自己10號那邊回電話,回來說在東莞的男友找她有事,就走了。之后我再沒見過她。
專案組初步認定死者就是張某清。分析案情時覺得不對勁,張薇說7月6日下午打麻將到六點左右有人打傳呼才分開,但尸檢報告認定的被害時間有矛盾。張薇在撒謊。傳呼臺一查,7月5日到7日張某清男友根本沒打過傳呼。張薇撒謊實錘了。她有重大作案嫌疑,極大可能是財殺。
專案組準備傳喚張薇,結果她失蹤了。這擺明了心里有鬼。于是專案組把張薇在石龍鎮的所有關系人和住處全監控起來。
7月15日中午,專案組截獲一條線索:張薇的妹妹接到一個從石碣鎮余屋村打來的電話,通話內容聽出來是張薇打的。專案組在東莞市公安局石碣鎮派出所和余屋村村委會的協助下,找到打電話的地點——一個有公用電話的小賣部。但張薇已經不在那兒了。
![]()
偵查員沒放棄。他們覺得張薇既然給妹妹打電話,那大概率會去妹妹家。于是盯梢力度直接拉滿,當天下午就在她妹妹家門口把人給摁住了。但審訊這塊,張薇硬扛了兩天,翻來覆去就一句話:警察冤枉好人。
專案組那邊已經咬死了,張薇要么是知情人,要么就是兇手,再不然也是幫兇。所以一邊繼續審她,一邊重新翻查張某清的住處。
技術手段一上,7月17號中午12點左右,在張某清租的房子里,臥室和浴室都發現了大面積擦拭和沖洗的痕跡。角落里沒擦干凈的血跡,一驗血型,跟張某清對上了。這下子,基本能確定這地方就是第一兇殺現場。
另外一邊,張薇的妹妹張某扛不住審問,招了。她說7月6號下午5點,她跟張薇、鄧小英一塊吃的晚飯,壓根沒見著張某清。張某也認識張某清,這話可信。
7月18號,張薇的心理防線徹底塌了。她交代了跟鄧小英一塊殺害張某清的經過。動機呢?張薇說,她嫉妒張某清比她漂亮,搶了她不少客人,所以心里一直窩著火。
6月中旬開始,她就跟鄧小英密謀,要“做掉”張某清。鄧小英入行早,但年紀大了,客人也少了,兩人一拍即合。她們準備了手套、尼龍繩、禮品膠袋、鋸子這些工具,就等機會。
7月6號,跟張某清同住的四川籍“三陪女”回老家了,10號屋就剩張某清一個。張薇和鄧小英覺得時機到了。她們以打麻將為名進了屋,突然動起手來。把張某清嘴封上、繩子捆好,抬進臥室。搜出鑰匙,打開抽屜,拿了金銀首飾、8000塊現金,還有一本存折,上面有102800塊。然后逼張某清說出密碼。
張薇拿著存折去附近銀行,試了試取錢,取了兩萬塊出來。她走開那會兒,張某清掙脫了繩子,跟鄧小英扭打起來,咬傷了鄧小英左手無名指和中指。鄧小英火大了,扯斷電話線,拿電話機猛砸張某清腦袋,把人砸暈了。
張薇取錢回來,看見鄧小英那副狼狽樣,兩人簡單商量了下,就用枕頭把張某清活活捂死了。接著把尸體抬進浴室,肢解掉。碎尸裝進一個深藍色尼龍帆布旅行包和一個深灰色密碼旅行箱。
完事之后,兩人一塊去銀行,把存折里剩下的82800塊全取了出來。晚上8點左右,她們租車到了石龍站,買了深69次旅客列車從石龍到樟木頭的票。深藍色包和深灰色箱子,分別擱在2號和4號車廂。列車到樟木頭站后,兩人下車,再租車逃回石龍鎮。
之后鄧小英跑回了四川老家。張薇呢,還留在石龍。
![]()
四名專案組偵查員在7月19日下午三點到了重慶。重慶市公安局的人幫了忙,鄧小英在夜總會當坐臺小姐,抓到了。兩天兩夜的突審,這個自稱老油條的女人,反審訊那套玩不轉了,交代了犯罪事實。1996年7月23日下午兩點半,人押回深圳。廣深列車碎尸案,收官。張薇和鄧小英,兩個死刑,槍決。
![]()
作者聲明:作品含AI生成內容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