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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清晨,西班牙通過加時賽以1:0擊敗阿根廷奪得本屆世界杯冠軍。持續 39 天、橫跨美加墨三國、打滿 104 場的世界杯結束了。
終場哨響后,打開微博熱搜榜,前十名中有 7 個世界杯相關話題,其中 6 個掛著蒙牛的廣告。強調 Next 在決賽前的數次隨機觀察,情況也大致如此,只是日常的主陣地在體育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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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博不是這屆世界杯的持權轉播平臺。它不能完整直播比賽,也不能隨意分發比賽切片,但這不妨礙它把世界杯討論變成廣告庫存。
另一邊,小紅書第一次拿下世界杯轉播權,成為除中央廣播電視總臺及中國移動咪咕外,唯一同時獲得賽事直播、點播和短視頻相關許可的互聯網平臺。市場對其版權投入有兩種說法:一種估算約為 17 億元,另一種來自接近平臺人士的說法是不到 10 億元。
持權平臺支付高額版權成本,還要通過招商回收投入。微博沒有購買直播版權,卻同時承接了兩家乳企的投放:一家是世界杯官方贊助商蒙牛,另一家是繞開 FIFA、簽下多支國家隊權益的伊利。
這個對比暴露了賽事版權生意里最常見的誤判:
小紅書買到了比賽,卻沒有買下圍繞比賽流動的全部注意力。版權可以帶來流量,卻不能保證這些流量最終變成平臺想要的增長。
作為世界頂級賽事,世界杯依然吸金。全球廣告主依然在涌入世界杯,有人購買官方身份,有人轉向球隊、球星、平臺和產品授權。和小紅書面對的問題一樣,買到一層權益,不等于拿走全部注意力,投入相近,結果也可能截然不同。
01.小紅書高額買來流量,增長和留存仍是問號
小紅書從開始要的,就不是一屆世界杯的流量。
據媒體報道,世界杯前小紅書日活躍用戶約為 1.7 億,月活躍用戶超過 4 億,內部希望借賽事沖擊 2 億日活。英國《金融時報》披露,其男性月活用戶占比約為 26%。足球是少數能在 39 天內集中吸引大量男性用戶的內容品類。
世界杯因此承擔了兩個任務:推高用戶規模,以及改善長期由女性主導的用戶結構。
后來,資本市場又給這次投入增加了一層壓力。路透社 6 月報道稱,小紅書已聘請高盛和中金籌備潛在的香港上市,最快可能在 2026 年下半年推進。在這個時間點,一個能夠突破原有用戶圈層的增長故事,遠比一屆賽事本身更重要。
從小紅書公布的數據看,世界杯確實讓這個平臺變得更熱鬧。
小組賽階段,小紅書直播觀看時長達到賽前的 90 倍,觀看人次達到賽前的 40 倍,世界杯與足球內容累計曝光 282 億次。7 月 10 日,小紅書又披露,App 使用時長的環比增速較 6 月提升 2 倍,日發布筆記數的環比增速是 6 月的 3 倍,直播深度觀播用戶同比增長近 5 倍。
男性觀眾也涌了進來。小紅書世界杯運營負責人稱,小組賽階段直播觀看用戶中,男性占比約為 60%;進入 1/8 決賽,這一比例一度升至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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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數字證明了世界杯頻道足夠熱,卻還不能回答平臺最關心的問題。
觀看時長和內容曝光是消費數據,不是新增用戶數據。男性觀播用戶占比,也不等于男性用戶在小紅書總用戶中的占比。小紅書沒有公布世界杯期間的新增用戶、日活絕對值,以及新用戶留存率等外界更關心的硬核數據。
QuestMobile的數據提供了更客觀的參考。據 QuestMobile 數據顯示,6月18日,小紅書 App 的單日活躍用戶規模約為 1.27 億,從日活曲線的變化情況來看,也沒有出現明顯跳漲。而此時世界杯已經開賽一周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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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微信指數也從側面說明了一些問題,該指數雖然不能直接等同于日活,但其變化趨勢還是能在一定程度反映小紅書平臺熱度的變化情況。
從微信指數可以看到,小紅書 7 月的微信指數較 6 月小幅上漲,但是在全年的維度看,變化并不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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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書證明了自己能扛住頂級賽事直播,但真正的效果還需要等待更長時間來看日活、周留存、月留存數據,看那些看世界杯的男性用戶會不會繼續打開小紅書。
02.微博、抖音們沒有比賽權益,但有比賽之后的討論
小紅書可能沒有預料到的是,真正的競爭不只來自總臺和咪咕這兩家持權平臺。
總臺在 6 月 15 日啟動世界杯網絡版權保護行動,建立 7×24 小時監測和清理機制。完整直播、賽事集錦和比賽切片,是持權平臺能夠依法保護的稀缺資產。
但版權很難覆蓋世界杯產生的所有討論。
文字戰報、賽果、球員動態、陣容爭議、賽后評論,以及不使用比賽畫面的二次創作,仍然會在微博、抖音、快手和其他社區里流動。用戶可以在小紅書看完直播,轉身去微博看熱搜,也可以不看完整比賽,只通過話題榜完成對賽事的追蹤。微博顯然更不會放過這么大的熱點,不僅大肆運營世界杯熱點,各種戰報也是發了一輪又一輪。
直播是第一屏,熱搜和討論是第二屏。后者不需要購買完整轉播權,也能承接大量注意力。
這會從三個方向削弱小紅書版權的獨占價值。
首先是用戶分流。一個用戶想看完整比賽,可能需要進入持權平臺。但如果他只想知道誰贏了、發生了什么爭議,或者看球迷如何評價,他未必需要下載小紅書。
其次是廣告預算分流。小紅書需要在十億級版權成本之上繼續投入技術、解說、運營和內容招商。微博沒有這筆版權成本,卻可以把已有的熱搜、開屏和信息流廣告賣給同一批客戶。品牌預算有限,一筆錢投向微博熱搜,就可能減少投向持權平臺的預算。
最后是賽后留存的分流。世界杯期間,小紅書可以依靠直播把用戶拉進來。賽事結束后,球員動態和公共話題可能重新回到微博原有的明星關系、熱搜機制和媒體賬號體系。小紅書需要更扎實的長期內容和運營來證明,自己不只能提供比賽,還能成為足球用戶長期討論和消費內容的地方。
微博的案例說明,非持權平臺并不需要復制直播,也能在一定的范圍內參與世界杯運營和商業化。
比如抖音、快手等內容平臺也在不同程度參與了世界杯熱點的運營。抖音自制了《懂球大會》,51位足壇名嘴和達人搭配豆包AI每個比賽日前夜辯論評球,全程覆蓋35個比賽日。同時調動毒角show、曹操、歪研會等創作者前往賽事舉辦地,從美食旅行等角度切入內容。伊利也在抖音發起了品牌挑戰賽,相關話題播放量達數十億。作為上一屆世界杯的持權方,抖音更清楚這些潛規則。
03.中國品牌退場,FIFA照樣吸金
這屆世界杯沒有出現全球贊助退潮,收縮只發生在中國品牌這一側。
FIFA開賽前就宣布全球級贊助權益售罄,只剩少量區域支持商席位,整體贊助收入預計25億至30億美元,明顯高于上一屆周期。
中國官方贊助商只剩聯想、海信、蒙牛三家。華創證券測算,三家投入超過5億美元,較2022年降了約64%。2018年世界杯,中國官方贊助企業一度有7家。2022年,中國企業圍繞世界杯的投入約13.95億美元。
官方身份也越來越貴。財新報道,FIFA最高級別合作伙伴費用約從2億美元起步,單屆世界杯官方贊助商權益也要超過1億美元。萬達終止了長期合作,vivo、雅迪、BOSS直聘這些2022年的贊助商或區域支持商,也不再在本屆名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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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來的公司,大多是能夠把全球曝光直接接到海外業務上的公司。
聯想不只在場邊展示 Logo。作為 FIFA 官方技術合作伙伴,它為賽事提供設備、工程師和相關技術系統,并參與裁判視角畫面、球隊分析工具等產品的落地。世界杯對聯想來說,是面向政府、企業和大型活動客戶的一次交付能力展示。
海信把顯示產品嵌入轉播、廣播中心和裁判系統。賽事既是曝光渠道,也成為產品演示環境。
這類公司擁有全球市場、渠道和交付能力,能夠把 FIFA 的全球權益接到海外訂單上。對業務主要集中在國內的消費品牌,價格高昂的官方身份卻很難只靠品牌聲量收回成本。
蒙牛與微博的組合還說明了另一件事:即使已經拿到 FIFA 官方身份,品牌仍然需要購買本地渠道的分發能力。
微博沒有取代蒙牛的官方贊助權益,而是在中國市場放大這項權益。對蒙牛而言,兩者是上下游關系。對小紅書而言,微博則在爭奪同一批廣告預算和用戶注意力。
版權方、官方贊助商和傳播平臺之間,并不是一條封閉鏈路。
04.不買 FIFA,也能買到世界杯的一部分
更多關注 ROI 的品牌往往購買了范圍更窄、距離消費者更近的權益,比如國家隊集體肖像、球星個人代言、轉播平臺合作、產品聯名或者零售授權等。
伊利沒有進入 FIFA 官方贊助商名單,轉而簽下包括阿根廷在內的多支國家隊,并成為咪咕頂級足球賽事合作伙伴,同時進入小紅書的世界杯合作品牌名單。
這讓伊利繞開了價格最高的 FIFA 席位,卻依然能夠使用熱門球隊和球員形象,并進入核心觀賽平臺。
咖啡品牌采取了類似做法。庫迪贊助阿根廷國家隊,瑞幸購買西班牙和葡萄牙國家隊在中國市場的相關權益。球隊隊徽、杯套、徽章和主題周邊,把球迷對球隊的支持直接搬進門店。
東鵬補水啦簽下姆巴佩,并購買總臺和咪咕的賽事轉播合作權益。品牌沒有成為 FIFA 官方贊助商,但球星、運動補水場景和觀賽渠道已經能夠組成一條更短的傳播鏈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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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的典型路徑是,先買 FIFA 官方身份,再購買廣告和渠道,把一套權益基本買齊。現在,世界杯權益被拆成了若干可以分別采購的部分。
FIFA 出售官方身份,國家隊和球星提供情緒資產,持權平臺出售觀賽入口,微博等非持權平臺承接公共討論,零售終端負責把熱度變成訂單。
品牌不再選擇飽和攻擊,而是需要找到各自離消費者最近的營銷方式。
05.曝光仍然值錢,只是越來越難被獨占
微博能夠賣出世界杯熱搜,恰恰說明曝光沒有失去價值。
真正發生變化的是,世界杯曝光不再只由 FIFA、持權轉播商和官方贊助商提供。比賽畫面仍然稀缺,但圍繞比賽產生的注意力,可以被不同平臺反復組織和商業化。
這提高了小紅書這筆版權投資的考核難度。
效果層面除了世界杯直播有多少觀看人次,還包括版權招商收入覆蓋了多少投入、新增用戶中有多少來自男性、比賽結束 30 天、90 天后還有多少人留下、汽車、3C、運動戶外等男性用戶占比較高的行業是否因此增加投放。這些數據未必會最終披露,但一定會在內部復盤會上成為爭議的焦點。
對品牌的考核也在變化。
官方贊助商需要證明全球曝光帶來了海外銷售和渠道擴張。購買國家隊、球星和平臺權益的品牌,需要證明熱搜、聯名產品和周邊最終進入了銷售報表。沒有 FIFA 身份的品牌,則需要在不越過版權和商標邊界的前提下,證明一條更短的轉化鏈路能夠替代官方背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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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終場哨響后,世界杯不會立刻消失。它會繼續以熱搜、搜索、球星動態、周邊和商品的形式,在不同平臺之間流動。
版權決定誰能播放比賽,但不能決定球迷把注意力留在哪里。買到比賽只是開始,留下用戶和廣告預算,才是這屆世界杯最后一筆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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