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
這是補償方案，N+1。周姐看看，沒問題的話簽個字，下周可以開始辦交接。
我拿起信封，打開，抽出里面的文件。
補償金額寫在第二頁。
十五年工齡，N+1。
算下來剛好夠我兒子兩年的學費。
李總監。我開口。
嗯？
我有幾個問題想確認一下。
李總監的笑容僵了一下：什么問題？
第一，這份協議里的競業禁止條款，公司打算怎么執行？
競業？他翻了翻文件，這個是標準條款，你簽了就行，公司不會真的限制你找工作。
那就是不付競業補償金？
周姐，你想多了，這就是個形式。
好。我點頭，第二個問題，我想確認一下我參與過的專利的署名情況。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林昕的表情變了。
只是一瞬間，她很快又笑起來：周姐，這個跟離職沒關系吧？
有關系。我說，我想知道發明人變更記錄，能不能給我復印一份？
這個……李總監看了看林昕。
林昕臉上還掛著笑，但眼睛里的溫度已經降下去了。
周姐，專利的事歸技術部管，我回頭幫你問問。不過你也知道，這種資料不是隨便能調的。
那麻煩林主管了。我說。
她沒接話。
李總監清了清嗓子：行，那周姐你先把協議拿回去看看，有問題隨時找我。
我站起來，把信封收進包里。
對了。臨出門的時候，林昕叫住我。
我回頭。
她歪著頭，笑得很甜：周姐，你這個年紀出去不太好找了。要不我幫你問問，有沒有保潔的活兒？
會議室里沒有別人，李總監已經低頭在看手機。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以為我在生氣，笑得更開心了：開玩笑的，周姐別往心里去。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說，咱們好歹共事三年。
謝謝林主管。我說，不用了。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我聽到身后傳來說笑聲。
是林昕在跟李總監說話。
……十五年了，就這點本事，也是服了……
……行了，趕緊辦完，別耽誤你升總監的事……
我沒回頭。
回到工位，我開始收拾東西。
私人物品不多。一個喝水的杯子，一本兒子小時候送我的相冊，幾支筆。
還有抽屜最底層的三個U盤。
三個U盤的外殼都已經有些磨損了。
一個是2011年開始用的，裝著最早的項目文檔。一個是2017年換的，存著中期的資料。還有一個是去年新買的，用來備份最近三年的東西。
我把它們都裝進包里。
五點，公司內網彈出一條全員通知。
經公司管理層研究決定，任命林昕女士為技術部總監，即日生效。
通知下面是林昕的照片，拍得很好看。
評論區很快刷起來。
恭喜林總！
昕姐厲害！
技術部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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