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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菜包
我看見她揮手,靜止的群星開始流動,無數亮點像燃燒生命火光般踽踽拖曳出漫長尾跡,凝聚的光弧在地心深處的靜謐天幕上刻畫出本不可能存在的環狀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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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那些在拉海洛深處航行的靈魂們第一次抬頭眺望星辰時,是否和現在的我一樣,幾乎要被從胸口噴涌而出的熱度熔解呢?
01
“光鮮亮麗”
這里是鳴潮巡回演唱會「致予新世界」DAY1的現場,歌手賴冠諭正在演唱莫寧的EP《Unwritten in the Stars(若能觸及群星)》。
如你所見,為了適配將整個東方體育中心場館都化作星空的領域魔法,現場版音樂經過了不少改編,例如原本該與副歌同步響起的電吉他段提前增加了強烈的切分掃弦,把原曲中本該悄然升騰擴散的情緒流向壓縮成抵達臨界的彈簧,讓觀眾壓抑的情緒隨著“Today we will rise”與莫寧拂過星空的手,一起洶涌傾瀉,融入星之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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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鳴潮》里,莫寧的故事并不復雜——為了讓被虛質磁暴圍困地底的人們不要放棄前行的希望,她拼上性命,為幽暗地心所有靈魂獻上了一片“虛假”的星空。也許這項研究沒有“實用價值”,但就像那句著名的臺詞“我燃燒了一顆恒星只為與你告別”一樣,你能從中感受到一種只有在講述人類只身直面宇宙星辰的科幻故事中,才能體現的最浪漫的人文情感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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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實話,盡管游戲已經很努力表達這個主題了,但受限于演出與敘述方式,我仍有不少遺憾——如果你還記得《石紀元》第一季結尾一顆燈泡連接文明燈火的震撼,應該會明白我感受到的落差——莫寧升起這片星空時,你沒有陪在她的身邊。
而這場演唱會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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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場館都化作了地底的星空,光點們沿著虛構的天軌旋轉不息。我們生而眺望的群星寄托著無數前行的愿景與希望,你與我皆在無法感知自轉公轉的深淵里,和拉海洛的人民一起,見證了文明不屈的開幕。
不僅如此,演唱會幾乎每一個節目,都像《若能觸及群星》一樣,從音樂到舞臺到場館,都塞滿了不可思議的編排與巧思。與其說是“演唱會”,不如說是一場只有線下才能體驗到的,回顧漂泊者鳴潮兩年多旅程的綜合舞臺大電影——從開頭的倒數,到畢業歌的結束,它除了讓我回顧兩年來鳴潮的記憶,更像是用以頂尖現代舞臺設計思路重新詮釋的鳴潮故事,讓我親身體驗了這場旅途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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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場演唱會,讓我印象深刻的“巧思”太多了。
例如開場前的觀演須知中有提到一件事:每個熒光棒都是和指定座位一一對應好的,會配合舞臺呈現出特別的燈光效果,所以如果要交換熒光棒,可以等演出結束后再進行——很快我就知道“特別的燈光效果”指的是什么了:音樂開場后,燈光熄滅,近一萬名玩家的熒光棒亮起,呈現本次演唱會主題色的藍光——但藍光并非靜止不動,整片觀眾席映照出的藍光會如海浪一般此起彼伏,形成了像漸變動畫一樣的效果,仿佛觀眾的熒光棒海洋本身就成為了為演唱會增色的一塊新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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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由觀眾構造的新屏幕,在后續很多節目中都有極富創意的展示,像前面提到過的《若能觸及群星》中,熒光棒們就化作了流動的星星;在利維亞坦決戰曲《逐光筑晝》中,熒光棒隨著高潮的節奏閃爍碎光向熒幕聚集,像是觀眾在給卡提希婭輸送力量;最有趣的是,你還能看見觀眾席轉起了大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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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它還起到了“預告”的作用:很多節目在開始前的短暫空隙中,都是熒光棒率先亮起了對應角色的印象色,而玩家們會根據燈光顏色猜測馬上要開演的節目是誰的EP,提前歡呼炒熱氣氛——例如來到黎那汐塔篇章時,如果黑暗中亮起了成片的刺眼紅光,觀眾秒懂“那個女人”弗洛洛要來了,而若是閃爍起大海般溫暖的藍光,就意味著切斷黑潮的卡提希婭即將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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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請問綠光是誰呢?)
而舞臺演出花活也不少,比如有大量節目都讓威亞參與到了舞蹈編排中。像開場不久的《Waking of a World》里,兩側就有演員從高空撐著滑翔翼飛入舞臺;仇遠那不能遺忘的武俠夢上演之前,舞臺甚至直接安排了兩位劍客用威亞飛入到舞臺上的狹窄高臺,上演了一波緊張刺激的對劍打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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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嘉貝莉娜的EP《遠光點》,Crywolf至少有一半的時長是靠威亞吊在高空演唱這首曲子的,而他的空間位置也與熒幕的演出有著精密的對應——舞臺前的黃色燈光照射他投影在屏幕上的影子,恰好需要與正在播放的動畫動效配合——裝置調度,歌曲階段,舞臺演出,上下前后與觀眾席的燈光,你能感受到僅僅一首歌的演出,都牽涉多維度的復雜機制齒輪咬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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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尤諾的《月終恒常于瞬息》與西格莉卡的《L!!!!ght》兩首歌中,你還能看到舞臺中央的地板額外升起了一個橫跨整個舞臺的長屏幕,用于輔助抒發曲子的故事性:尤諾會在這長長的屏幕上,以壁畫的形式刻下她身為“諭女”的種種預言;而西格莉卡,則把長屏當做了與日靈嬉戲的走廊,整條屏帶化作了形似橫條太鼓達人的游玩界面,日靈隊列與歌曲節奏交相共鳴。
搭配舞臺上歌手的演出,與巨屏上游戲經典場景的剪輯回放,你能感受到一種協調又豐滿的信息密度,共同營造出了獨屬于鳴潮世界觀的沉浸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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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演唱會對“燈光”的用法也頗有巧思,例如在四個音聽哭無數漂泊者的守岸人環節之前,藍蝶在繭中掙脫,繭隙迸射而出的燈光貫穿了萬籟俱暗的場館,在黑暗中鮮明、熾熱地閃爍,整段現場演出做出了只有動畫里才有的鎖光之殼被流明撕裂的質感。而這一段特效,是18號的直播鏡頭沒能捕捉到,唯有線下才能體驗到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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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在驚呼)
不過要論現場觀眾對哪一處“燈光”表演送上了最大的尖叫聲,還得是舞臺中間那個神秘巨大又可以四處移動的“光圈”裝置。在尤諾的節目中,這個巨大光圈能夠化身“月亮”照耀舞臺,但當一曲結束無縫切換到下一首屬于奧古斯塔的登王曲時,光圈的冷峻之藍瞬間切成灼熱的陽炎,巧妙以日月蒙太奇的形式銜接了兩位角色的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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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日驟然交替)
這些舞臺裝置、舞蹈編排之間相互聯結過渡的效果,給我一種“DJ”的混歌職責被擴大到了整個舞臺的感受——每個節目都不是孤立始閉的,而是用特殊的演出讓頭尾緊湊相連——這一點更加體現在卡提希婭的兩首連唱的主題曲中。
演唱會版本的《愿戴榮光墜入天淵》結尾就做了特殊的混音處理,結尾直接與短篇動畫《天明》中的管弦樂版的《逆潮》銜接,并且別出心裁地安排了一場象征卡提希婭掙脫荊棘束縛的獨舞表演以過渡,再猛然接上由副歌領頭的改編版《逆潮》原曲,維持了主旋律與敘事動機的三重統一。
甚至在《逆潮》的演唱中途,你會發現它居然在副歌前留出了約30秒的靜音,只為配合騎士卡提希婭在人群中逆行,向即將淹沒黎那汐塔的洶涌黑潮揮出那一劈斬海之劍——凝聚了滔天勇敢的二段樂句“The air enfolds around me”,才隨著預式鼓點從天幕摔落,轟然砸碎全場屏息凍結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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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寂靜的瞬間)
又或者——最讓全場玩家刻骨銘心的幾首飛行雪絨歌曲的編排。從《紙飛機》過渡到《遠航星的告別》的方式,靠的是一場極為“惡趣味”的蒙太奇:《紙飛機》MV結尾愛彌斯背向觀眾越走越遠的淡出,被一聲痛苦的“別去!”唐突撕裂,低音悄然轉進,宛若心跳的標志性鼓點奏響,大屏瞬間接上游戲3.1劇情最高潮的片段——愛彌斯獨自前往虛質空間,想以自己的存在為代價成全時間因果的相銜。你還在劇情中沒反應過來,飛行雪絨已經開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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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都在痛苦哀嚎:別去!)
像這樣精巧的編排有太多了:《一千萬種可能》的靈魂樂式改編,布蘭特與贊妮角色主題的來回串燒,大決戰時熒光棒的光輝往屏幕中流動匯聚,以守岸人四個音起頭詐騙玩家的一周年主題曲,或是未竟之旅故意配合蒸汽波曲風做舊加厚的歌詞字幕,還有讓IRIS彈吉他來引入赴每一程未知等等……說不完了,這些不同角度,不同維度的舞臺編排,都能展現出,庫洛似乎是真的在用游戲中使用的電影敘事技法,來設計、銜接每一個節目——讓這場演唱會,遠不止一場“音樂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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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可階段,Grabbitz親自說唱了露帕EP《無所遁藏》,以及《Turning around》)
這也許就是“游戲音樂會”與單純的“音樂會”最大的不同所在——游戲音樂會,能夠將你曾經在游戲中經歷或錯失的共鳴瞬間切片凝聚,將所有理應感受到的情緒和語言再度凝練成一個個數分鐘的節目,不只是通過音樂讓觀眾“回想”起某些深刻的游戲片段,而且還會以游戲難以實現的舞臺演出形式重塑、補完游戲曾未能傳達給玩家的感受,在群聚的回聲中反復共鳴。
甚至,它還能像游戲本身一樣,充滿……“互動性”。
比如你能想象大家呼喚安可呼喚到力竭時,屏幕上突然真的抽出一只安可,有多讓人難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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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有鬼探頭!)
又比如,神人大傻椿在線化身魔丸肘擊愛彌斯菲比后逃之夭夭,這些只有線下展會才能看見的搞笑橋段居然被搬到演唱會的舞臺上來,你能繃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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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其實在弗洛洛的EP開始之前,還有一段她陰陽怪氣地對在場的漂泊者跨次元傾訴對那場“失約”之怨念的獨白,酸澀和嘲諷溢出屏幕——盡管如今,你終于能來赴約了,但她卻不會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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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一提,這節目的編舞融入了大量游戲中弗洛洛與赫卡忒的經典動作)
又或者,你可知道,其實整場演唱會里有好幾首歌,都是由在場的觀眾一起唱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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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空的歌曲《風語者的即興舞宴》,還有西格莉卡的《L!!!!ght》讓觀眾一起┌|∵|┘ ┌|∵|┘ ┌|∵|┘┌|∵|┘ ┌|∵|┘ ┌|∵|┘……)
甚至就連飛行雪絨,也在《遠航星的告別》中,故意把那句讓讓玩家們痛徹心扉的法語歌詞,讓給了在場的所有觀眾——
“Bon voyage(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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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整場演唱會以一首所有人都猜中的安可曲——《星炬不熄》收尾,甚至每位玩家的伴手禮里都有這首歌的歌詞與簡譜。這首曲子仍由飛行雪絨領唱,但其實唱得最賣力的都是在場的觀眾——萬人沉浸在現場的氤氳氛圍中,自發合唱了這首屬于所有人的畢業歌,它象征著拉海洛故事的終結,也昭示著嶄新明天的開端。
在交織升騰的“鳴潮往復,文明不屈”口號聲,與全世界玩家對《鳴潮》的寄語中,這場庫洛籌備一年多的大型巡回演唱會第一站,就此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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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會館時,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剛剛的一切仿佛就像刺入腦門的夢,只留下心中仍在跳動的熱度告訴我——你確實親眼見證了一場小小的奇跡。
而玩家洶涌的熱情,也是唯獨跑線下才能體驗到的醍醐味。回想當天,我提前了一個半小時到場,東方體育中心門口已經人山人海。不少游客一邊擦著汗,一邊大聲分享彼此攜帶的有趣周邊,一位女生主動和我的朋友搭話,說想要拍攝他的弗洛洛痛包,拍完后還熱情地給我們分了一張冰貼(當天上海體感氣溫近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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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的弗洛洛主題痛包)
會館正前方有一個展板區域,有一位玩家在圍欄前擺了角色的“老鼠干”周邊。其他玩家看到后,也上前擺上自己的,很快許多周邊堆在一起,拼湊出了一幅抽象的風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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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混入了奇怪的松倫)
入場找到座位后,坐在我前面的陌生玩家扭頭遞給我了一份他自制的今汐亞克力掛飾,笑著請我支持他的推,而旁邊也很快有人贈給他一份自己畫的守岸人貼紙……一整場音樂會下來,我收到的玩家自制周邊,可能不比官方伴手禮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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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有些玩家自制的周邊很有創意,例如從不同角度看會睜眼閉眼的愛彌斯光柵票)
到了晚上演出散場后,我們為了避開人流,特意選了一間距離稍遠的燒烤店吃飯,結果屁股還沒坐熱,后面桌子突然有人喊了一句“鳴潮——”,我不假思索接上一句“牛逼!”結果他們立馬像對上了暗號一樣拎著酒杯走來,干杯,又給我們分享了自制的周邊。收了那么多東西,我沒準備回禮有點不好意思,但他們卻笑著說,“相逢就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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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庫洛明明是初次籌辦這么一場大規模的專場音樂會,但那些只有多年經驗沉淀的游戲音樂會才能給予的滿足與快樂,它卻都讓我都感受到了。
一場游戲音樂會,最讓人心滿意足的時刻,就是你發現你自己與全場進入了一種同頻的心流。你發現籌辦方很清楚自己的音樂代表了什么,哪一分樂句擁有什么力量,也明白你在何時想要高聲呼喊,何時想要共鳴合唱,你會因為哪一個瞬間的爆發而哀嚎落淚,哪一段低音與煙霧的噴涌而高飚腎上腺素,他們又能在你心臟的哪一個部位精準切斷血管、撕裂傷口——他們都明白,而且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
庫洛為什么能夠如此熟練?為了實現這場演唱會,他們都做了什么?
其實,在演唱會舉辦的2天前,我有幸參觀了彩排現場,在最近的距離,見證了這場音樂會的血肉如何凝聚。
現場遠比我的想象慘烈得多。
02
“另一片戰場”
7月14日,我探訪了鳴潮巡回演唱會「致予新世界」的彩排現場。說實話,第一感受是:
“戰場”。
幕后的景象,與我們所見到的這場成功又精巧的演唱會,反差實在有些太大了。
戰時的緊張感彌漫在每個角落。首先,你很難想象,臨正式演出只剩不到48小時,現場許多舞臺陳設物仍在緊鑼密鼓修補中。我在場外等待STAFF接應時,恰好在街邊看見兩位戴著工作證的哥們兒,一人高高拎著一架滑翔翼的模型,另一人在用罐裝白色噴漆為模型補色。他們擔心在場內作業會弄臟場館才跑到外面,顯然這是件臨時增添的急活。
后來我才知道,這個在街邊臨時補漆滑翔翼模型,正是《Waking of a world》中,那位威亞演員手中的滑翔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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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館外圍,能看見堆積成山的欄桿和沙袋仍成捆堆疊,等待布置。你無法想象,雜亂的它們會在短短兩天后整齊地圍住場館各大入口,排列成指引近萬名觀眾踏入場館的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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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方體育中心3號門進入后臺,戰場的緊張感愈發濃烈。在一個轉角,我看見三四十位工作人員在堆滿紙箱的雜亂走廊席地而坐,低頭忙碌。他們身邊散落著奶茶和瓶裝水,旁邊歪斜的紙箱里都是演唱會的物料。亞克力片,歌詞單,角色海報,PVC袋——他們正在徒手,一袋一袋地,為發放給觀眾的伴手禮做分類封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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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演唱會將持續三天,除去因太接近舞臺而封閉的兩排座椅,這次演出東方體育中心每日會容納約9000名觀眾,而三天就是27000人——在此之前很難想象,這擺在數萬個席位上的伴手禮,都是靠這些人臨時手工分好的——更別說,此時離開演已不到48小時。
場館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后臺更是盤根錯節,穿梭其中我很快暈頭轉向。我跟著工作人員走在羊腸小道七轉八彎,總能在不經意的角落,看見一些加工到半途的舞臺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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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這臺琳奈的科考摩托,一部分車身外殼還沒裝好。它將會在演唱會后半的《Catch me if you can》中作為鐘天利老師DJ臺的前景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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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坐落著尤諾的巨弓。弓身內側的藍色寶石其實是用藍色塑料膜包裹定型而成,但現在弓體與石座的連接還不夠穩定,工作人員正在用繩子加固,以免其在演出中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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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藝人休息室,能聽到里面傳來反復歌聲,許多工作人員零零散散小跑著進出房間,手機不離耳朵,在確認著彩排間隙的短暫時間該如何安排藝人與約好的KOL作宣傳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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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方便互相配合排練,國內
大多藝人都在同一間休息室休息)
與此同時,內場正在進行海外藝人節目的單獨彩排。由于極端天氣的不可抗力,一些藝人交通延誤,加上語言溝通成本,原本預定的單獨彩排環節不得不延長。為了精益求精,彩排的時間和安排表的預定時間之間存在誤差。這說明,下午的排練和晚上的聯排之間,已不再有任何休息時間。
由于時間太過緊張,我們也只能見縫插針,爭取到了約兩分鐘的采訪機會,與幾位即將在演唱會登場的藝人老師聊了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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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緣看著很有活力。雖然她剛剛主持了3.5版本前瞻直播,但她并非鳴潮玩家眼中的新面孔,你能在社交平臺上看到許多她游玩《鳴潮》的切片。她坦言,自己很早就經朋友推薦入坑,“看到鳴潮現在這么火,有種小眾寶藏被發現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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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方面,她尤其喜歡1.3版本守岸人的故事,細膩動人,那是她印象最深刻的篇章之一。而談及音樂,小緣則熱情推薦了露帕的EP《無所遁藏》和飛行雪絨演唱的《遠航星的告別》。再過幾分鐘,她就要登上演唱會彩排的舞臺,這次演出,她將獻唱三首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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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rokiki的歌曲是這次演唱會的重頭戲, 因為她所演繹的飛行雪絨早已在鳴潮玩家心中落地生根——她有足足5首歌要唱,而且其中4首是連續不間斷的。
她其實早就與庫洛達成深度合作,去年庫洛FEST時,她就在線下作為官方歌手演唱了多首歌曲,還為《戰雙帕彌什》唱過《白鳥夢歌》的英文版。我問她,在演繹飛行雪絨的歌聲時,庫洛會不會對有特別的要求和指示?她笑著說,沒有,自然而然地唱就完全足夠。
她說,她欣賞愛彌斯“敢愛敢恨”的性格,因為她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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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找到了飾演椿的柳知蕭老師——她是《鳴潮》中唯一一位肩負了多重身份的藝人:既擔任椿的角色配音,又負責椿EP《一千萬種可能》的演唱,還親自參與了這首歌的作曲。
實際上,相較于先約電臺放出的原版,演唱會版的《一千萬種可能》通過更具爵士感的鼓點,和增添了電吉他制弦音色的銜尾,塑造出了一種近似靈魂樂質感的改編——這種設計和柳知蕭此刻的心境很類似:她認為,盡管椿作為主角的1.4版本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但她還是會反復去回顧玩家游玩椿劇情、聽到這首EP時的反應,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如同曲名《一千萬種可能》所言。她想把這些不同的感受融入演唱中,傳達給玩家,“希望不會出丑(笑)”,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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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采訪結束后來到下午六點,我們穿越攝影棚和密密麻麻的音響設備,終于看見了舞臺。此時恰好輪到《愿戴榮光墜入天淵》的最后一輪彩排。盡管觀眾席空無一人,歌手早已全副武裝。
《鳴潮》的音樂總監jixwang正在后方的中控臺整理上一次正式彩排的反饋。幾秒后,他指示,“PA,OB,準備。14日正式錄音,S-07,《愿戴榮光墜入天淵》,3,2,1,action。”
這次效果終于達到了要求,《愿戴榮光墜入天淵》獨彩完畢,歌手Amanda在翻譯人員的陪同下離開了舞臺。工作人員望向門口,《逆潮》的歌手Forts此時恰好趕到了現場,彩排也立刻開始。但播放完開頭后,jixwang叫了暫停,他指示音頻組:“把《逆潮》的引入再提早兩個小節吧。”
現在我們已經知道,正式演唱會里,《榮光》和《逆潮》之間幾乎是無縫切換的,這種不讓聽眾喘過氣的連續沖擊,也許就是jixwang此時希望達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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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控臺)
中控臺極為忙碌,jixwang從早上到現在幾乎沒有走出過這塊區域。后來,他又增加了莫寧EP的現場弦樂比例,降低了部分歌曲過于轟頭的低頻。在彩排兩遍后,歌手賴冠諭也要求降低自己人聲的混響。
歌曲停息時,光照也跟著消失,我只能隱約從設備的反光看見有數十人在黑暗中攢動,忙碌。指示聲直接從最大的音響同步傳達給所有人,燈光,攝影,混音,中控,以及在舞臺兩側的弦樂組與插電組各自行動,一一落實藝人、音樂組與導演的需求。每個指示都怪細致拘泥,為了一些細微的聽感而反復試錯——很符合人們刻板印象中,那類對藝術有著極致追求的固執音樂人。
但在一個能容納萬人的場館,空座與滿座的聲學環境截然不同,哪怕些微的影響也可能被指數放大,因此任何一絲細節都不能妥協。
晚上7點,Jixwang對弦樂組的演奏家說,“樂隊老師,咱們休息5分鐘,上個廁所馬上就回來,繼續堅持,辛苦大家了。我們今天需要繼續往前趕進度,就不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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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隊組)
今天是正式彩排的第二天。每天,負責音響和舞臺的工作人員都是一早過來,一直排到晚上十點多,幾乎沒有吃飯的空閑。而負責場建和其他工作的同學,早在一個多星期之前就已經入駐場地了。
我離開時,下一首歌曲的彩排剛剛開始。琳奈的科考摩托已經被運送到另一個倉庫,尤諾的弓仍然需要修補。伴手禮的大山削減了兩厘米,演唱會離正式開始又近了兩個小時。
03
突破困境
這次經歷,讓我回想起幾年前我發表過的一個觀點:國產二游的音樂,面臨著“好聽”之外的深層困境。
在短短三四年之前,一個游戲項目的音樂常被視為一種低級的附庸,除了少數知名產品外,行業普遍投入少,且缺乏對游戲音樂的認知——同時國內音樂教育普及不足,導致玩家雖能分辨“好聽”,卻難以理解其“為何好聽”。這使得廠商在音樂“硬實力”上的深度投入,往往難以被感知,也難以產生足夠直接的回報。
鑒于“硬實力”的縱向投入回報低,當年只有少數行業頭部廠商愿意深耕,因此對更多無名之輩而言,一條可行的路就是——卷音樂的橫向風格化,即用更容易讓玩家感知到的,更具辨識度的曲風(如電音),讓音樂本身成為游戲的“名片”。這幾年已經有不少游戲這么做了。
而《鳴潮》則不同。我們樂于看到,像它這樣在音樂“硬實力”與“風格化”上雙雙取得成功的產品,正越來越多地涌現。這些足夠有代表性的成功案例,也許能推動行業與玩家形成新的共識:對音樂的投入,已不再僅是游戲藝術追求上的“自嗨”。在國內當下的游戲環境中,音樂投入已能產生清晰可預測的回報,并對整個行業起到積極作用——甚至可以夸張地說,它還承擔了一部分“音樂課”的啟蒙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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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值得夸贊的現象是,如今在熱門游戲音樂相關內容的討論區里,你能看到越來越多玩家發表專業鑒賞,對于曾經多依靠情緒狂歡來消解音樂性分析的社群環境來說,這種轉變尤為可貴。
當然,《鳴潮》的音樂并非一帆風順。《鳴潮》早期的音樂風格其實經歷過轉向,內測和1.0時期的曲風,選的是偏向實驗、前衛、氛圍的電子風格,但玩家感知度不強。在乘霄山版本后,《鳴潮》的音樂團隊調整了思路——讓游戲的音樂性回歸更加商業化、注重旋律性的道路,從而得到了玩家的好評。
找對了方向后,《鳴潮》一路進步至今——誕生了無數為玩家津津樂道的音樂名場景,例如守岸人的“四個音”,黎那汐塔的新古典,與七丘的古希臘風與Minase的core,拉海洛的蒸汽波與科幻氛圍主題,乃至音樂演出上的進步——隧者VS阿列夫一6分鐘的機甲戰斗的音樂“長鏡頭”,以及愛彌斯基于一個核心主題衍生出正逆兩首配樂等等,不勝枚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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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設計容易讓玩家將音樂與特定的劇情場景綁定,聞曲思人,實現了某種程度上的“通感”,也許這也是《鳴潮》所追求的共鳴的一部分。而且,這種將音樂深度融入敘事的做法,在游戲電影化敘事的風潮下,也在與全球先進的游戲(乃至影視)配樂思路接軌。
另一方面,《鳴潮》也幾乎完美踐行了“風格化”的策略——游戲中歸屬不同國家地區的音樂風格都有明顯的分門別類,而不同文化背景區域的配樂思路和曲風也各顯神通,涵蓋了各種文化風格的配樂,當然也包括對電子音樂的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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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次演唱會,就是《鳴潮》音樂理念的一次集中展現,它向行業證明了游戲音樂的重要性——音樂不僅能實打實成為游戲的門面,還能獲得遠超預期的回報。當然也向玩家證明了,游戲音樂也能蘊含“共鳴”的力量,這場演唱會就是最好的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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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鳴潮》3.5版本回到了國風地圖,而「玄方地界」的配樂相較于今州,也在“國風”的表達上邁出了新的一步。它并沒有停留在簡單地堆砌傳統元素,你能聽見編鐘、古箏、古琴等傳統音色,與現代電子、搖滾等風格結合,共同構建了一個機關術與水墨寫意交織的沉浸式世界。
更重要的是,我們聽見了更多像《玄翎謠》這般直接參與到故事核心敘事中的音樂——它更加證明了《鳴潮》的音樂綜合實力的強悍體現已經不局限在作編曲層面,更是已經在深度參與游戲進程的工業化模塊層面,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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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庫洛宣布了《鳴潮》的劇集企劃)
希望明年,我們還能聽到《鳴潮》帶來的線下音樂盛宴。夢已實現,只管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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