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上海發布高溫橙色預警。《鳴潮》線下演唱會「致予新世界」也迎來上海站三場演出的首場。離晚上7點開場還有近一個小時,浦發銀行東方體育中心的萬人體育館已經幾乎座無虛席。每張椅子上放著一袋伴手禮和一支應援棒,大多數人早早就攥在手里,也有人和周圍商量著想換到自己喜歡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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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點剛過,觀眾席已經大部分坐滿
我在場內遇見了阿月,一個從山東德州來的大二學生,是《鳴潮》開服玩家。她開始有點拘謹,“這是我第一次出遠門,也是第一次看演唱會”。父母不放心她,就陪著她一起來了上海。她也第一次試著制作物料,隨身的小包被塞得鼓鼓囊囊。她有點不好意思把物料送給陌生人,“因為怕做得不好”,不過最后還是塞給我好幾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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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送給我的物料
保安催促觀眾快點落座。但在觀眾席最上方的過道上,仍有兩個女生遲遲不肯坐下。我上前問了問。其中一個說她專門從北京過來,唯一鐘愛的角色是今汐,哪怕后面推出了其它豐富的劇情和人物,“也沒有移情別戀”。她守在過道上,是想等開場前大屏PV放到今汐時和她合一張影,她的朋友則舉著手機,等著按下快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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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場外的主題裝置前,觀眾們把帶來的角色手辦和玩偶擺在一起合影
這是《鳴潮》的首次線下演唱會。而我覺得《鳴潮》似乎與“演唱會”有種天然的契合。《鳴潮》的世界本就與聲音息息相關。它的設定里,萬物由頻率構成,能和這個世界某部分頻率共振的人被成為“共鳴者”,游戲的部分故事也是對抗“悲鳴”、跨越“無音區”的旅程。在這個意義上,這場演唱會也像是游戲世界本身的延展。
熱鬧
官方早早公布了曲目單。兩個半小時的三十多首曲子,從公測主題曲和早期登錄音樂出發,經過今州、黎那汐塔、七丘和拉海洛,基本按照劇情順序展開。玩家熟悉每一段旋律,也知道它們通向哪一個角色、哪一段故事。我提前把歌單預習了好幾遍,自以為對這場演出已經有了大概的想象。
但正式開場后,我發現我完全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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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鳴潮》演唱會超越了我事先所有的想象
很難說清這場演唱會究竟有多少種元素在同時作用:演唱與現場樂隊,燈光、激光和不斷變色的熒光棒,煙霧與紙花,高低錯落的舞臺,歌手和特技演員;還有大屏上的劇情動畫、臺詞、角色面向觀眾的互動,以及每一首歌和每一個經典畫面在玩家心中喚起的記憶。
我去過一些常規的歌手演唱會,在那里,所有的視線往往都集中在歌手一個人身上。但在《鳴潮》演唱會的現場,很多時候我幾乎不知道該看向哪里。演唱會似乎有另一個看不見的“中心”,它藏在每首歌背后的共同記憶里,也藏在玩家各自的情感體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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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畫面與臺詞中,男女漂泊者總是同時出現,或以一比一的比例輪番登場。性別選擇在這里不構成問題,我也真切感受到了人們常說的漂泊者身上的某種“神性”
開場《Waking of a World》響起,兩位演員手執滑翔翼從舞臺側面飛出,復刻了游戲主角經典的翱翔瞬間。仇遠劇情主題曲《劍匣破》同樣讓我印象深刻。舞臺上長出一片竹林,兩名武打演員吊著威亞從半空落下、拔劍對峙,又在竹林中升起的舞臺上纏斗,大屏上同步播放著仇遠與哥舒臨在雨夜竹林的對決。我身邊有人高呼:“還有打戲!”《山霽浮古今》《風驚雁》《劍匣破》一路串下來,融入了嗩吶、古箏、琵琶和簫的現場演奏。
舞臺設計的巧思也讓人驚嘆。舞臺上空懸著一只巨大的圓環,隨曲目旋轉、變色:唱到七丘諭女尤諾,圓環是清冷的藍,像懸在半空的月亮;轉到總督奧古斯塔,藍光驟然變作橘紅,仿佛一輪烈日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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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環的變化恰好呼應著日月的設定
到了卡提希婭主題曲《逆潮》,演員掙脫著纏在身上的藍白色絲綢,迎風前行;而在莫寧的《若能觸及群星》,大屏化成星空,整個場館被無數藍色鐳射燈籠罩,如同置身星海。一位觀眾后來告訴我,這是他今晚第一次哭的地方,“因為現場實在太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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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寧角色曲《若能觸及群星》,也許是演唱會最美的舞臺之一
在觸動人心的演出之間,也穿插著不少輕松、搞笑的環節。《波仔之歌》響起時,一群“鑄幣大頭”人偶登場,扮演“椿”的人偶對著“菲比”和“愛彌斯”又推又搡,觀眾席有人喊道:“大傻椿又在欺負小愛了!”夏空的Q版小人也在屏幕上出現,帶全場一起哼起“噠噠噠”的熟悉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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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現在輕松搞笑的時刻吧!
熱鬧是真熱鬧啊——可我們都隱約知道,事情不妙了。當《小小奇跡》的粉色燈海亮起,我聽見后排有人輕聲說:“大的要來了。”
“別去”
愛彌斯的篇章是全場情緒的最高點。她犧牲自己、以換取拉海洛和整個世界平安的劇情,曾經讓無數玩家落淚,也被許多人視為《鳴潮》開服以來的劇情高峰。
《小小奇跡》和《紙飛機》響起時,舞臺還是校園午后的樣子。伴舞坐在課桌旁,歌聲輕快,巨大的紙飛機緩緩飛過頭頂。接下來的一幕讓我猝不及防:先于畫面出現的,是漂泊者那一句——“別去!”話音未落,觀眾席里已經有不少人幾乎一字不差地同時喊出來:“別去!也許還有其他辦法!”
后排一個男生的喊聲里帶著哭腔。我知道《遠航星的告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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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ill gaze at where you are for all time”(在所有的時間里,我都會朝著你的方向凝望)
這是一首英文歌,全場卻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合唱。唱到那句“Bon voyage”,歌手Tarokiki把話筒指向觀眾席——那一瞬間,全場的聲音飆到最大,像是要補上一個沒能好好說出口的告別。Tarokiki為飛行雪絨的歌曲獻唱,從《小小奇跡》唱到《遠航星的告別》再到《星炬不熄》,完美呈現了愛彌斯的人物弧光。
我看到許多觀眾哭了。也有人后來和我說:“我猜到了會無縫銜接《遠航星的告別》,但猜到了也防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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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去!”所有人幾乎一起喊道。
官方還為演唱會重新編排了幾段CG。原本出現在3.1結尾、愛彌斯前往隧門前的一些日常畫面——她和漂泊者一起打游戲、兜風、看蝴蝶、逗貓——被改編成了愛彌斯歸來后的景象。同樣的畫面因此有了新的意味:演唱會仿佛“續寫”了游戲未曾給出的結局,也短暫地替許多玩家圓了夢想。
有一個男生在散場后數了數自己哭的次數:“尤諾一次,小卡兩次,莫寧一次,愛彌斯的部分從《遠航星》起就沒停,最后哭到沒眼淚了,就一直干哭。”另一個男生說:“后面小愛那幾首哭得我手腳發麻”。還有人說:“從《遠航星的告別》開始,情緒根本落不到地上,我感覺我人一直飄在天上”。
《那顆星夢見的春日》響起之前,一段沒有伴奏、也沒有演唱的劇情演出被原樣搬上大屏。小時候的愛彌斯和漂泊者牽著手走過長廊,她問,“長大以后,你希望我成為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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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那無數個平行宇宙里……
我斜前方坐著一位保安大哥。演出開始后,他一直背對舞臺和大屏,望著觀眾席。我以為他會一直這樣,直到散場。
那句臺詞響起時,他卻第一次回過頭。他望著屏幕,看長廊畫框里教師、科學家和歌手的樣子一格格亮起——那些是愛彌斯或許能夠擁有、卻終究沒能實現的人生。他目不轉睛,再也沒有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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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希望你能夠輕松快樂地活著。
不說再見
歌單上最后一首《赴每一程未知》唱完,“安可”的聲音從稀稀拉拉變得越來越整齊。大屏幕于是開了個玩笑:一段眼熟的抽卡動畫,“歪”出了游戲里的常駐角色——安可。
“不是這個安可!”全場都笑了。于是再抽一發:露帕登場。返場的《無所遁藏》《致以無名的抗爭者》《Turning around》回應了玩家們在節目單發布后的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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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爆全場的時刻
壓軸是《星炬不熄》的全場大合唱。回到家后我才發現,官方在每個人的伴手禮里都塞了一張《星炬不熄》的簡譜和歌詞——可現場根本沒人用上。沒有人看歌詞,全場從頭唱到尾。大屏上滾過來自世界各地、以不同語言書寫的玩家寄語,最后浮出項目制作組自己的一段話,更像是給玩家的情書。
“沒有你,我們沒辦法走到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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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玩家的祝福,也是玩家與制作組的雙向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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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傍晚,暑熱仍未消退。散場后的體育館前站滿了不愿離開的人。阿月也從人潮里擠了出來,眼睛還紅著。她說:“來上海這一趟太值了,以后我還要來。演唱會開幾次我來幾次。”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今天,”我聽見人群里有人說。“太爽了!”也有人喊。
要跨過場館前面的水域,才到馬路和地鐵口。兩座發光的橋仿佛一頭連著索拉里斯,一頭通向現實世界。不知是誰在人群里喊了一句“鳴潮牛逼”,第二個、第三個聲音立刻跟上,像往水里扔了一顆石頭,蕩開一圈圈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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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過這兩座橋,就要回到現實生活了
路邊停著五輛大巴,是玩家們自行組織去聚餐的車。幾個人舉著牌子招呼,人們陸續上車。更多人則重新散進地鐵、出租車和各自的生活里。
幾個男生揮舞著愛彌斯的旗子,旗幟的邊緣劃過夜空。地上的一臺移動音響播放著《遠航星的告別》,聲音穿過人潮和晚風,即使已經開到最大音量,聽起來仍有些單薄。那聲音像是固執地不肯與演唱會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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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論明天如何,至少在這個夜晚,人們共享著同一個頻率。當一萬個人唱出同一段旋律,原本屬于各自的喜怒哀樂,便匯聚成了“共鳴”。無論是合唱、歡呼、啜泣還是經久不息的“鳴潮牛逼”,整場演出都不曾有一秒“無音”。
愿我們帶著這份共鳴,從過去一同邁向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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