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人占領硅谷,已經不是什么新聞,很多科技公司高管都已經變成了印度人。
美國科技公司 Cognizant 有一種“坐板凳”制度。如果員工手上的項目結束了暫時沒接到新項目,就會進入待崗池。待崗五周之后仍沒被分配新項目,就可能被解雇。
問題在于,誰更容易從冷板凳上被撈起來。
2024年10月,加州聯邦法院的一個陪審團認定,Cognizant 對非印度、非南亞員工存在系統性的故意歧視。2025年12月,聯邦法院又認定,這家公司的“簽證準備”“簽證利用”等政策,對非印度、非南亞員工造成了差別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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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有“人才優勢”不假,但問題不是硅谷的印度人為什么這么多,而是這么多現代科技公司的招聘、項目、簽證和晉升,為什么會被一個小圈子越攥越緊。
人才優勢一旦進入熟人網絡,就會自己滾起來
先承認一個讓人感到不舒服的事實:印度人在美國科技業的人才供給優勢,確實很強。
美國移民局2026年4月發布的報告顯示,2025年共批準約40.6萬份H-1B申請,其中出生于印度的受益人約28.4萬,占69.9%;出生于中國的占12.1%。所有獲批申請中,計算機相關職業占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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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群體在入口處有規模,進入公司后又有更多前輩、同事和可調用關系,優勢自然比零散求職者更容易延續。
印度長期向美國輸送英語熟練、工程教育背景扎實、適應跨國IT服務體系的人才。這是產業和教育形成的供給能力,不是陰謀。美國企業愿意用,說明這些人能干活、能交付、成本和溝通也合適。看不見這一點,只會把人才競爭寫成民族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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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人才優勢進入熟人網絡以后,事情就會變味。
經理招到一個熟悉教育背景、工作方式和語言習慣的人,試用下來不錯,下一次自然更愿意聽他的推薦。新員工又推薦自己的同學、前同事和老鄉。
招聘方覺得省時間,項目負責人覺得溝通順,團隊規模越大,可供推薦的人越多。最初是降低信息成本,后來就可能變成“我們的人更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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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員工推薦的學者早就發現,當社交網絡本身是隔離的,企業會更傾向雇用、也更不容易解雇與創始人或既有員工背景相近的人。熟人推薦當然有用,它能減少招聘踩坑;可一家公司若長期拿熟人關系代替公開評價,效率工具就會慢慢長成排他門檻。
現代企業嘴上講數據驅動,人事管理卻活成了老鄉會,這才是最諷刺的地方。
當項目、簽證和晉升落在同一個圈子手里
職場抱團真正危險,是圈子開始掌握稀缺資源。
H-1B持有者失業后并非立刻必須離境。美國移民局規定,符合條件的人通常有最長60天的酌情寬限期,可以尋找新雇主、申請轉換身份或辦理其他手續。可“最長60天”對一個在美國有房租、有家庭、有孩子上學的人,并不寬松。身份越依賴工作,員工越不愿意和掌握項目、績效與擔保的人翻臉。
這時,項目分配就不只是業務安排,也是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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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gnizant案為什么有代表性?一個人能不能及時接到新項目,決定他會不會繼續坐冷板凳;誰更容易被安排上項目,又受管理層裁量影響。當同一套人事體系既要消化大量簽證員工,又掌握項目和解雇節奏,“優先熟悉的人”就可能從個人偏好變成穩定結果。
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圈子會越來越難打破。占據管理崗位的人并不需要每天開會研究怎樣排擠外人。只要招聘時相信自己人,分項目時照顧熟面孔,晉升時把“溝通順”“文化契合”當作彈性標準,投訴時再把問題解釋成誤會,閉環就形成了。
種姓可能成為這個閉環里更隱蔽的一層。
2020年,加州民權部門起訴思科及兩名經理,指控一名達利特工程師遭到歧視、騷擾和報復。2023年,加州撤回了對兩名經理的案件,針對思科公司的訴訟當時仍繼續。
這件事足以證明,印度的種姓歧視已經進入了美國職場。
真正該管的是閉環,不是印度人的姓氏
關于美國印度裔的種姓問題,可以從數據中體現。
Carnegie與YouGov在2020年調查了1200名印度裔美國居民。調查中,47%的印度教受訪者表示自己認同某個種姓;在這些認同者中,83%自認屬于“一般/上層種姓”。可若問過去一年是否遭遇種姓歧視,受訪者中回答“是”的只有5%。研究還發現,印度裔社交網絡在宗教上的同質性,比在種姓上的同質性更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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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絕不是零。對被卡晉升、被羞辱、被迫離職的人來說,比例再低也不影響傷害成立。
美國各地已經出現兩種路線。西雅圖把種姓明確寫入反歧視條例;加州州長2023年否決了類似州法,理由是現有法律對祖源、宗教、國籍等的保護已經能夠覆蓋種姓歧視。反對者還擔心,單列“種姓”會讓公司對所有南亞裔進行身份畫像。
這場爭論并非無解。公司完全可以不問員工屬于什么種姓,同時把排他行為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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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斷抱團是否越界,要看招聘入口是否公開,面試和晉升標準是否對所有人一致,投訴能不能繞開直屬管理鏈,項目、晉升、待崗和離職結果是否長期向某個背景傾斜。若一家企業只講“文化契合”,卻不肯審計這些結果,那它多半不是沒有問題,只是不想把問題數據化。
治理也不該停在一堂多元文化培訓課上。面試官應當跨團隊、跨背景組合,內推不能成為唯一入口;項目分配和晉升理由要留痕,簽證管理與績效評價要避免由同一條權力鏈包辦;申訴渠道必須能夠跳出本部門,連續出現異常差異時要由合規和審計介入。
規則做到這里,種姓、同鄉、校友、性別和任何小圈子,都很難單獨接管公司。
印度裔在美國科技業的上升,有人才優勢,也有時代紅利;有校友互助,也有組織性歧視。這本身是一個復雜的社會問題。
硅谷的印度裔抱團問題,值得我們警惕。
中國企業正在出海,越來越多團隊會由不同國籍、語言、學校和職業背景的人組成。我們當然要學會吸引全球人才,但千萬別把硅谷最不體面的那部分也學回來。
真正管理有效的組織,其實不怕某一類人變多。它怕的是公開規則失去作用,最后只有小圈子內的人才知道機會從哪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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